諸葛知雅在旁邊坐下,姿態極是端正,嘴角挑起一絲弧度:「上官小姐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來濱江城,也是替家裡辦事來的,與你無關。」
上官詩月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她。
宋輕婉朝秦決這邊微微頷首:「秦小友,又見面了。」
秦決也點頭回了一禮。
「輕婉,你也認得這小子?」諸葛知雅有些意外。
「談不上認得,見過幾回而已。」宋輕婉解釋。
諸葛知雅哦了一聲,目光在秦決身上來回打量,眼裡全是好奇。
上回那一面,她到現在都記得。
還有一點,能讓上官詩月這般看重的人,絕不會簡單。
除了醫術,怕還有別的本事。
「美女,你是來看病的吧?要啥方子,我這就給你開。」秦決沖她眨了下眼,「看在陸夫人的面上,給你打個八折。」
諸葛知雅一下就想起上回的事,臉上騰起一層薄紅,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慌忙把目光收了回去。
宋輕婉心裡詫異,她還是頭一回見沉穩的諸葛知雅露出這副神態。
上官詩月轉頭問他:「弟弟,你跟她認得?」
秦決點頭,把上回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上官詩月恍然,隨即叮囑:「那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離她遠些。」
諸葛知雅的目光轉過來,冷冷道:「上官詩月,你把話說明白,我哪一點就不是好東西了?」
上官詩月斜睨她一眼:「你自己那點德性,還用我說?」
諸葛知雅臉色冷得嚇人。秦決正以為她要發怒,對方忽然笑出了聲。
「你怕我離這小子太近,對吧?我本來只是想瞧瞧,現在倒是改了主意。」
她望向秦決,笑意里透出幾分風情,起身伸出手:「秦大師,小女子諸葛知雅,想跟你交個朋友。」
離得近的人聽在耳里,都有些發懵。
這樣一位氣度出眾的美人,竟然主動開口找秦決結交,場裡好幾個年輕男人看得眼都直了。
一個上門女婿,咋就有這麼大魅力?
坐在圓台對面的王承豪,眼看又一位絕色女子起身去跟秦決搭話,眼底的妒火幾乎壓不住,攥著杯子的手都緊了。
「憑什麼,這廢物也配?」
他心底吼了一聲,這口氣堵得他發悶。
秦決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連忙伸手握上去,格外熱絡:
「當然可以。」
入手溫軟滑膩,觸感極好。
他下意識放出一縷真氣,想探一探對方的體質。
片刻之後,他眼裡冒出喜色。
她居然也是特殊體質,還是光明體。
這種體質半點不比月華體差。
他從白鯨監牢出來才幾天,竟然就撞上三個特殊體質,這運氣好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邪門。
沈清瑤那女人一身傲氣,暫時動不了,可上官詩月和眼前這位,總能想想法子。
真能成了,體內的怨龍氣應該能安分一些。
往後修煉,也就不必再受那種苦。
一想到這兒,他眼神都燙了起來。
諸葛知雅沒來由打了個寒顫,秦決那眼神讓她有些發毛。
她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抽不動。
心裡一慌,臉上還強撐著鎮定:「秦大師,能不能先把手鬆開?」
秦決回神,趕緊鬆了手。
「不好意思,剛才想事情走神了。」他連忙道歉,總不能給人留下壞印象。
諸葛知雅眉心一跳,怎麼聽都不像啥好事。
她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與秦決換了聯繫方式。
「秦大師,我在濱江城也算有幾分薄面,往後有事儘管找我呀。」
她笑吟吟地說著,同時挑釁地看了上官詩月一眼。
「好說,好說。」秦決笑了笑,剛坐下,便覺出一道幽怨的目光。
轉頭一看,上官詩月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秋棠更是怒目而視。
秦決乾咳一聲,正要解釋,上頭又是一記鐘響,拍賣開場了。
台上一名女郎走上來,身段極好,手裡攥了支話筒。
「各位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晴晴。拍賣會,這就開始。」
秦決正好借這個把話頭岔開:「詩月姐,開場了。咱倆盯緊點,好東西別叫人搶了去。」
說完,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台上。
上官詩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也把目光移到台上。
台上一名工作人員端了只托盤上來,托盤上蓋著一塊紅布,四個角還壓得嚴嚴實實的。
晴晴伸手把布角一掀,露出一顆珠子。
珠子顏色發淡綠,個頭跟成年漢子拳頭差不多,托在紅布上倒有幾分喜氣。
廳里的燈一下全滅了。
那顆珠子卻在暗處自己亮了起來,光色溫軟,綠汪汪的。綠光透進珠子內里,一條條紋路看得清清楚楚,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台下的人齊齊抽了口氣。
燈再亮起的時候,晴晴開口了。
「第一件拍品就是它,一顆夜明珠,打西部那邊運來的,據說是從深山老林里掘出來的。」
「專家看過,說這是從沒見過的稀有礦石,能定神安心,常年貼身帶著,身子也能跟著養起來。」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嗡成一片,好些人的眼睛都直了。
眾人明白,這分明是上等玉石,落在愛玉的人手裡,那就是命根子。
等場裡慢慢靜下來,晴晴報出了價錢:「一千萬起。誰要舉牌,一次至少添一百萬。」
「一千二百萬。」
「一千三百萬。」
「一千六百萬。」
「兩千兩百萬。」
「三千萬。」
……
價一路往上躥,沒多久就撲到了三千萬,底下舉牌的手一隻比一隻舉得急,喊價的嗓子都啞了。
前排那幾位老面孔穩如泰山,半點出手的意思都沒有。
最後這顆珠子叫一位做玉石生意的老闆拿走了,成交價一個億,落槌那一下他臉上都笑開了花。
第二件是漢朝的一件古董,也賣出了一點五億。
後頭那些拍品一件接一件往下走,轉眼就出去八九件。
每一件都值大錢,裡頭最貴的一串帝王綠佛珠,說是唐朝傳下來的,四個億才落地,場裡幾個人聽得直嘬牙花子。
「下一件,是先秦的東西。」
晴晴把紅布掀開,台中央立著一尊青銅小鼎,三隻足,兩隻耳。
鼎有臉盆那麼大,通身一層鏽,鏽上刻滿紋路,一眼看去又古又怪。
毛病也很扎眼:鼎身上裂了好幾道口子,一邊耳朵沒了,一條腿也斷了,整尊看著隨時能散架,賣相糟得厲害。
台下本來以為能見著好東西,聽說只是先秦的,再一看這模樣,興致當場泄了大半。
真不真的且不論,就算當真是先秦留下來的,一尊破成這樣、碰一下就碎的鼎,收回去又能做什麼。
看底下沒人搭腔,晴晴臉上有點掛不住,只好照舊往下講,一句一句念得自己都沒了底氣。
「各位,這尊鼎,專家也驗過,確實是先秦的東西,具體哪一年,已經說不清了。」
「但它貨真價實是先秦出土的古董,只是可惜,缺了角。」
「一千萬起價,一次最少添一百萬。」
話落了地,台下還是靜悄悄的。
晴晴臉上發緊,可她比誰都清楚這是何道理。
這已經是第十件了,真正的好貨都在後頭。錢這會兒砸出去,等到壓軸那會兒,就只能幹瞪眼。
她只當這尊鼎要流拍,台下忽然有人接了口。
「一千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