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從屋內響起,視窗很快湊過來三張好奇的面孔。
幾人趴在窗邊,緊張又好奇地望向正在戰鬥的小院,議論紛紛。
巷子裡的路人聽到震天的戰鬥巨響,瞬間察覺到現場極其危險,沒人敢靠近半步。
若是在開闊的大街上,或許還有膽大的路人駐足觀望。
但這種幽深小巷、封閉小院的激烈戰鬥,動靜駭人、兇險十足,所有人都怕被誤傷,紛紛遠遠躲開。
林立靜靜地站在一旁旁觀,目光認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兩人交手到現在,賀寅一直刻意收著匕首,全程大多在用拳腳纏鬥。
他沒有動用淬毒利刃偷襲,明顯是在刻意隱忍、藏著後手。
林立開口提醒,「你小心一點。
這傢伙故意藏著匕首不用,大機率是想消耗你的體力,等你放鬆警惕、體力下滑之後,突然偷襲發難。」
賀寅暗藏的小心思被林立當場戳破,心裡又氣又惱,戾氣暴漲。
他猛地轉頭,雙眼通紅、滿臉戾氣,狠狠瞪了林立一眼,卻絲毫不敢分心脫離戰鬥。
鄒凱聞言卻一臉淡定,故作輕鬆地笑道,「他這點小伎倆根本藏不住,我一眼就能看穿。
你看好了,接下來我要認真了,直接拿捏他。」
話音剛落,鄒凱身上的靈能氣息驟然暴漲。
周身的靈能波動劇烈起伏、層層炸開,強悍的氣場瞬間飆升數個檔次,壓得周遭空氣都微微凝滯。
林立看在眼裡,心裡瞭然,看樣子,鄒凱終於要展露自己真正的實力。
能被異能管理局吸納為臨時工的人,個個都身懷絕技、有真本事,絕對沒有庸手。
鄒凱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周身肌肉緊繃、微微膨脹。
他身形就十分壯碩,此刻在靈能加持之下,體魄看著更加強悍霸道,力量感爆棚。
一雙沙包大的拳頭充滿極致的爆發力,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慌。
彷佛只要被這拳頭挨上一下,全身骨骼都會瞬間碎裂、身受重傷。
對面的賀寅清晰地捕捉到對手驟然暴漲的恐怖氣勢。
原本勢均力敵的底氣瞬間蕩然無存,心底升起濃濃的危機感,渾身肌肉驟然繃緊。
他暗自心驚嘀咕,「壞了,這傢伙剛才絕對是在故意藏拙、保留實力。
他裝作和我打成平手,消耗我的耐心和體力,等我放鬆警惕,再突然爆發重創我。」
根本不給他多餘思考和反應的時間,鄒凱的身形驟然在原地消失。
極致的移動速度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風聲,身形快得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賀寅瞳孔猛地收縮,心底駭然至極,渾身神經瞬間緊繃到極致。
鄒凱此刻展現的速度,完全碾壓自己,兩人根本不在一個實力層級。
生死關頭,賀寅不敢有半點鬆懈,靠著常年搏殺練出來的本能反應。
他手腕快速翻轉蓄力,手中的淬毒匕首調轉方向,反手朝著身後刺去,想要逼退繞後的對手。
鄒凱出現在賀寅身後,面對刺來的致命毒刃,反應快到極致。
他抬手精準扣住賀寅的手腕關節,穩穩卸掉匕首的攻勢,同時抬腳狠狠踹向對方腹部。
賀寅臨危不亂,立刻屈膝抬腿,精準格擋襲來的一腳。
「砰。」
腿腳猛烈相撞,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炸開。
兩人同時受到強勁反震力,身軀雙雙向後倒飛出去數米遠。
雙腳落地剎住身形的瞬間,二人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點喘息。
他們眼神凌厲,渾身靈能涌動,再度朝著對方猛撲上去,新一輪更加兇狠、更加激烈的對轟瞬間打響。
老舊小院裡。
戰鬥還在持續升溫,塵土混雜著細碎的沙礫在半空輕輕浮動。
林立雙手揣在兜里,站在側邊靜靜觀戰,目光鎖在纏鬥的兩人身上。
他越看心裡越覺得不對勁,滿心都是疑惑。
按照異能管理局的資料記載,賀寅是實打實的異能覺醒者。
可兩人打到現在,拳腳、匕首輪番交鋒,賀寅從頭到尾都沒有動用過半分異能。
要知道,此刻的戰局早就悄然傾斜。
隨著鄒凱徹底放開手腳、展露全部實力,賀寅已經慢慢落入下風。
他的招式越來越亂,防守也越來越吃力,整個人被壓得節節後退。
再這麼拖下去,他的劣勢只會越來越大,落敗是遲早的事。
就在林立滿心納悶、猜不透對方心思的時候,場上局勢突然驟變。
原本一直被動防守的賀寅,雙眼驟然一狠,渾身戾氣暴漲。
他胳膊猛地用力揮動,手中的淬毒匕首瞬間提速。
刀刃劃破空氣,帶出一道道密集的破空聲響。
一刀接著一刀,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傾瀉一般,朝著鄒凱的胸口瘋狂劈刺而去。
這一波突擊又快又凶,攻勢鋪天蓋地,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鄒凱眼神一凝,心裡瞬間判斷出來,自己沒有十足把握全部格擋下來。
他實戰經驗豐富,遇事極其果斷,沒有逞強。
雙腳快速蹬地,身子順勢往後急退,乾脆利落避開了這一波兇猛的刀鋒攻勢。
其實賀寅突然爆發猛攻,不是為了打贏,目的就是強行逼退對手。
眼見鄒凱後撤、拉開距離,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賀寅立刻收招停手,不再追擊,站在原地。
連續高強度戰鬥,加上剛才的全力爆發,耗盡了他不少體力。
此時,他雙肩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上下起伏不停,臉色微微發白。
小院瞬間安靜下來,激烈的戰鬥暫時停歇。
鄒凱站在對面,眼神警惕地盯著賀寅,隨時防備對方突然偷襲。
一旁的林立滿臉疑惑,忍不住開口朝著鄒凱問道,「資料里明明寫著這個人覺醒了異能,怎麼打了這麼久,他一次都沒用過?
難不成關於異能的情報又是錯的?」
鄒凱聞言,微微側過頭,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認真回道,「關於實力的情報出錯還能理解。
畢竟每一個人的修為隨時可能突破,短時間內實力暴漲不是個例。
但覺醒異能這種事基本不會出錯,只要曾經施展過、被局裡記錄在案,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林立皺起眉頭,小聲咕噥了一句,「那就奇怪了。」
說完,他抬眼看向對面喘息未定的賀寅,故意高聲喊話刺激對方,「喂,你有異能就趕緊施展。
再藏著掖著,等會兒你可就沒機會了。」
鄒凱也跟著挑眉,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趕緊全部使出來。
再過一會兒,你就算想動手,都沒機會了。」
賀寅看著眼前兩人一臉輕視、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模樣,氣得牙根發癢。
他死死攥緊雙拳,指節泛白,心底瘋狂怒罵,胸腔里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接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氣息,強行壓下心頭的暴怒。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許。
賀寅抬起頭,眼神陰冷刺骨,冷冷丟下一句,「你們會後悔的。」
鄒凱聽完當場哈哈大笑,滿臉不屑,「後悔個屁。
你們這種作惡多端的亡命徒,走投無路的時候,也就只會放幾句沒用的狠話裝裝樣子。」
一旁的林立十分認同地點點頭,笑呵呵附和道,「沒錯,這種人我見多了,純屬嘴硬。」
兩人一唱一和,徹底把賀寅激怒了。
賀寅努力壓制心底的怒火,不再跟兩人廢話,猛地轉頭望向遠處的老舊自建房。
這片城中村的老房子格局都一樣,家家戶戶的平頂屋頂上,都砌著一個方形蓄水池,用來日常儲水。
他手腕一翻,將手中的淬毒匕首插回腰間刀鞘,動作乾脆利落。
緊接著,他緩緩抬起雙手,雙掌平平對準遠處屋頂的蓄水池。
他眼神一厲,陡然大喝一聲,「給我起。」
轟的一下,一股強勁的靈能波動在賀寅體內猛然爆發。
無形的能量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擴散,吹得地面塵土簌簌翻飛。
林立和鄒凱同時神色一凝,雙眼瞳孔微微收縮,異口同聲道,「終於要施展異能了。」
兩人目光鎖定遠處的屋頂,不敢有半點鬆懈。
下一秒,遠處屋頂的蓄水池劇烈翻騰起來。
原本平靜的池水瘋狂涌動、翻滾,不斷向上暴漲。
嘩啦一聲巨響,沉重的金屬池蓋直接被水流頂飛出去。
大量清水噴涌升空,在半空飛速盤旋、聚攏、壓縮。
短短一瞬間,無數水流凝聚成一顆碩大無比的透明水球,懸浮在半空之中。
此刻,太陽高懸天際,刺眼的陽光直直灑落下來。
光線穿透晶瑩的水球,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斑,亮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林立眉頭緊鎖,清晰感受到水球內部蘊含的磅礴能量,連忙出聲提醒。
「這水球威力不弱,你小心一點,別硬接。」
鄒凱此刻也不再死要面子、逞強裝淡定。
他心裡清楚這一擊不好對付,當即轉頭,認真對著林立說道,「等下情況不對,你立刻出手幫我。」
林立點頭,語氣沉穩靠譜,「你放心,只要有危險,我第一時間出手幫你。」
聽到林立的保證,鄒凱心裡瞬間踏實不少,身上的壓力銳減,信心也足了很多。
對面的賀寅冷眼掃過林立,眼底滿是輕視。
在他眼裡,林立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年紀輕輕。
就算實力不錯,也有限,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
他心裡預設,整場戰鬥真正需要解決的對手,只有鄒凱一人。
「受死吧!」
賀寅厲聲大喝,半空那顆巨大的水球瞬間炸裂拆分。
「咻咻咻。」
數十顆大小不一的尖銳水彈飛速成型,如同墜落的流星,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朝著兩人猛衝而來。
絕大多數水彈都精準鎖定了鄒凱,只有寥寥幾顆隨意掃向林立。
鄒凱不敢大意,立刻將全身靈能匯聚在雙臂之上,肌肉緊繃發力。
面對密密麻麻襲來的水彈,他雙拳快速輪番打出。
一道道強勁的氣勁噴涌而出,不斷轟擊在水彈之上。
「轟隆,轟隆,轟隆……」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小院裡響起。
一顆顆水彈在空中轟然炸開,漫天水花瘋狂飛濺,打濕了整片院子的地面。
另一邊的林立懶得動手。
他腳步輕晃,身形靈動無比,憑藉超快的速度左右閃躲。
所有朝著他襲來的水彈全部落空,砸在黃土地面上,炸出一灘灘水漬。
這一波聲勢浩大的水球猛攻,看著嚇人,實際上沒有傷到兩人分毫。
唯獨把原本乾燥的小院地面,淋得到處濕漉漉一片,滿地都是積水。
不過,林立和鄒凱誰也沒有半點鬆懈,眼神依舊盯著賀寅,一刻沒有挪開。
他們都看出來了,賀寅根本沒有出全力,這只是試探性的佯攻。
此刻,賀寅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眼底滿是算計。
兩人心裡同時一沉,「不好,這傢伙似乎計謀得逞。」
就在這時,賀寅手腕猛地一甩,低聲厲喝,「給我鎖。」
地面上遍地的積水瞬間躁動起來。
無數水流快速蠕動、匯聚、拔高,化作一條條細長堅韌的水流鎖鏈。
鎖鏈如同靈活的水蛇,飛快竄出,朝著林立和鄒凱兩人的身體纏繞而來。
這一次,賀寅的偷襲得逞了。
鄒凱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躲閃。
冰涼的水流鎖鏈瞬間纏滿他的四肢和腰身,層層疊加,死死捆縛,動彈不得。
林立其實可以輕鬆躲開這一波束縛。
但他看出這水流鎖鏈殺傷力不高,壓根威脅不到自己。
於是他乾脆站在原地不動,任由水流鎖鏈纏在自己身上。
他輕輕扭動身體試了試,鎖鏈捆得很緊。
但只要他全力發力或者施展異能,隨時都能直接將其崩斷,根本困不住他。
被牢牢鎖住的鄒凱面色陰沉到了極點,臉色黑得嚇人。
他雙臂肌肉暴漲,渾身靈能翻湧,打算靠蠻力強行掙斷水流鎖鏈。
賀寅見狀,得意地哈哈大笑,「被我鎖住了,你就別白費力氣掙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