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純白的梔子花
沈梔認真想了一下。
現在工作室還在裝修,後續的工作還要人盯著。
婚禮這種事,,就算全權交給傅家操辦,她這邊也得花時間配合。
試禮服、定賓客名單,每一個環節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完成的。
「媽,工作室這邊,估計還得一個多月才能正式開業。」沈梔說,「我想等工作室穩了,再專心弄婚禮。」
凌書雲點點頭:「也好,那就定在六個月後吧,時間充足,不至於手忙腳亂。」
傅清棠立刻湊過來:「那我的逃課計劃也可以提前規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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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晏州頭也沒抬:「你要是敢逃課,我不介意再跟你導員吃頓飯。」
語氣輕飄飄的,傅清棠一下就蔫了。
大一她頭一回逃課,被傅晏州逮住後,他直接跟導員打了個招呼,那門課期末給她掛了重修。
也就安靜了一秒,傅清棠又興奮起來:「那我去拿我之前收藏的婚禮雜誌,嫂嫂,你等我,我給你看看今年最流行的禮服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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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就往樓上跑,腳步聲噔噔噔地踩在木質樓梯上。
沒幾分鐘,傅清棠抱著一大摞雜誌從樓上下來。
大步走到沈梔跟前,把那一整摞雜誌全往她腿上一放。
「嫂嫂你看,這本是去年秋冬的婚紗冊,是港城那邊的設計師出的限量款,我覺得你的氣質適合這種,清冷感的。
她翻開其中一本,指著某一頁的禮服圖:「你看這個,簡潔,但是背後的剪裁特別好看,而且領口這裡,低調又不失優雅,絕對是為你量身定做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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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低頭看那張圖,傅清棠講得頭頭是道,她眼光確實不錯。
「這個版型不錯。「沈梔把那頁折了個角,「回頭可以參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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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棠頓時來了勁,繼續往後翻,嘴巴就沒停過。
窗外夜色深了。
庭院裡的臘梅在夜風裡輕輕晃,有幾瓣落在青石路上。
進入二月以後,就沒再下過雪。
最近天氣一直很好,晴空萬里,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工作室裝修得差不多了,剩點收尾。
沈梔那間獨立辦公室很早就裝好了。
她這會兒坐在繪圖桌前,桌上是一張剛起草的高定項鍊草圖。
沈梔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聲。
今天張嬸請假,晚上吃什麼成了難題。
手指在通訊錄翻了翻,停在傅晏州的名字上。
沈梔猶豫了幾秒,還是打過去。
響了一聲,對面就接通了。
傅晏州:「餵?怎麼了?」
沈梔看著外面亮起的路燈:「你晚上想吃什麼?要不要出去吃?」
傅晏州沒猶豫:「回家吃,我已經讓陳牧去接你了。」
沈梔站起來往下看,果然,樓下停著一輛車。
難道傅晏州是想吃她做的飯?
沈梔突然有一種上學時候被班主任突然抽查背書的緊張感。
她其實算是會做飯,但做出來的東西,真的是沒法吃。
前幾年母親節的時候,她倒是給趙雅柔做過一次飯。
一個人在廚房折騰了一下午,才弄出來一桌子菜。
她還記得,當時趙雅柔挑了一塊肉,嚼了兩口,直接就吐了。
「梔梔。」趙雅柔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以後家裡的廚房,你就別進去了。」
沈梔問她為什麼。
趙雅柔說:「廚房裡油煙大,對女孩子皮膚不好。」
她當時還真信了。
直到後來,沈曼回來嘗了一口,表情一言難盡。
她自己也跟著嘗了一口,才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
晚上七點,御水灣。
沈梔拎著包推開門,在玄關換上拖鞋,剛起身就聞到一股濃郁的排骨香氣。
張嬸不在家,家裡進田螺姑娘了?
沈梔抱著貓,順著味兒往廚房走。
半開放式的島台亮著燈,她腳步停住。
寬大的中島台前,站著一個肩寬腿長的男人。
傅晏州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的位置,漏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旁邊的灶台上,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這畫面太割裂了,沈梔以為自己走錯了家門。
傅晏州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梔咽了口唾沫:「你......會做飯?」
傅晏州挑眉:「去洗手,準備吃飯。」
沈梔放下貓,轉身去洗手間。
這男人竟然會做飯。
這和平時的傅晏州根本對不上號。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全是她愛吃的。
沈梔拉開椅子坐下。
傅晏州已經解了圍裙,坐在她對面。
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面前的瓷盤裡:「嘗嘗?」
沈梔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排骨。
色澤紅亮,表面裹著一層濃稠的糖醋汁。
她咬了一小口。
沈梔嚼著嚼著,動作突然停住了。
排骨的肉香在嘴裡一下子炸開,簡直要把人香迷糊了。
她抬起頭,眼睛盯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這個味道。
她在倫敦留學的那幾年,不知道吃什麼的時候,就會去唐人街巷子裡最深處的一家叫「純白」的中餐廳吃飯。
那家店的招牌菜就是糖醋小排。
老闆的脾氣很怪,每天限量,賣完就關門。
沈梔為了吃上這一口,經常早早去占座。
但特別巧的是,每次她去,剛好都趕上那幾道限量的菜開放點餐。
回國以後,她吃過不少私房菜,但再也沒碰到過那麼好吃的糖醋小排。
可現在,這個味道居然出現在了自己家的餐桌上。
沈梔咽下嘴裡的排骨,指了指排骨:「你從哪家飯店訂的?這家廚師的手藝,跟我在倫敦常去的一家店味道一模一樣。」
傅晏州心裡暗爽,垂下眼把盛好的湯碗放到她面前,語氣平平的:「沒訂外賣,我隨便做的。」
隨便做的?
沈梔又夾了一筷子蟹黃豆腐。
還是好吃得讓人五體投地。
這要是隨便炒的,京北那些米其林三星的廚師都可以直接下崗了。
沈梔嚼著嘴裡的豆腐,有點惋惜:「可惜了,我畢業前還想去吃一次,結果到了才發現,那家店已經轉讓了。」
傅晏州說:「可能老闆破產了吧。」
她完全不知道,倫敦唐人街那家叫「純白」的餐廳,背後的大老闆其實就是傅晏州。
純白的梔子花。
傅晏州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對面吃得臉頰鼓鼓的女人,眼底全是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