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苒看著眼前大口吞咽的獅子,氣不打一出來。
凌瑞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她最近沒少他吃吧?怎麼一副餓死鬼的模樣!
秀氣的眉毛蹙起,盛苒又想敲他腦袋瓜了。
衣擺卻突然被很小的力道扯住。
一個還沒她腿高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望向她。
她穿著單薄的獸皮,頭髮亂糟糟,唯獨眼睛又黑又亮。
對上視線之後,女孩目光小心翼翼地轉移,落在她手裡的酥肉和炸菇。
盛苒蹲下身,捧了一竹筒遞過去,溫和地揚起唇角。
嬸子急急地招手:「小芽,過來!」
小芽喉嚨里發出幼獸般的嗚咽,只咬住嘴唇,往後退了半步。
「壞姐姐……」
她聲音小而顫抖,透著濃濃害怕,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盛苒也聽說過原主童叟皆欺的事跡,笑容不改,主動拿起一塊送到她嘴邊。
女孩不吃,她就一口咬下,發出咔擦的脆響。
嬸子一家面面相覷,終於意識到,盛苒這些反常的舉動,真的沒有惡意。
小芽鼓起勇氣從她手中接過一塊,先試探性地舔了舔酥皮,狼耳都抖了抖,仿佛被美味燙到似的,又馬上埋起小腦袋啃起來。
「娘,好吃!」她天真地笑起來,「謝謝……姐姐。」
嬸子態度軟下來,「這是你親手做的?」
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精緻的食物,莫非這就是中心城的特色?
看來那邊的發展真的很繁榮,連飲食文化都與他們大不相同。
盛苒將整整一筒塞到小芽懷裡,笑了笑便道別。
有了前車之鑑,盛苒不再一一敲門,將剩下的竹筒放在各家的院外,留下一則傳訊條便離去。
凌瑞開始還不明白她如此大費周折是為了什麼。
隔天,院外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農作物,還有字跡不一的道謝字條。
幾個紅薯和土豆還裹著泥,髒兮兮的,卻透著滿滿的誠意。
一看就是從地里新鮮挖出來的。
凌瑞從沒在章尾收到過這種待遇,興奮地朝屋內叫:「妻主!」
盛苒看到這一切,眼睛彎成月牙狀。
收到回禮完全是意外之喜。
這是否代表,大家喜歡她做的小零嘴,並且願意和她友好相處了?
看來炸物在獸世很受歡迎,她可以好好經營,發展成一項生意!
盛苒一頭扎進廚房,把剩下的澱粉全用完了,又做了不少。
這次不僅有蘑菇和酥肉,還有茄子、藕餅、土豆、紅薯……花樣更多。
凌瑞以為這些都是妻主特意做出來獎勵自己的,正準備飽餐一頓。
就見被盛苒興致勃勃地拖到了部落中心。
她鋪開幾個大簸箕,將剛出鍋的炸物放在上面,簡略地支了個攤。
這塊活動坪來往村民多,很適合發展貿易。
盛苒還特意做了一塊大木板,上書——
[香酥炸物,一筒五錢,免費試吃,買三送一!]
另一塊小木板也放在手邊,便於她和顧客書寫交流。
凌瑞看著她做完這一切,有些無措地抓了抓金髮,語氣遲疑地問:「妻主是……又有想買的東西了?」
他拂手一揮,攤開的掌心中出現一摞厚厚的、金燦燦的貨幣。
這是他獸庫里所有的錢。
貓族在中心城算不上富裕,可族人對他很大方,生怕他在章尾受委屈。
他自己也在修煉場賺了大筆賞金。
這些家底他不曾向盛苒展示。
無非就是信不過。
可她現在看起來很缺錢。
近日的一切轉變也都能說得通了。
盛苒疑惑地偏了偏頭。
【什麼意思?】
「你對我們好,不就是想要這個嗎?」
他給就是了。
畢竟也是自己的妻主,凌瑞不想看她只是為了一件身外之物,就這般委屈自己。
盛苒愣愣地眨眼,把他的手往回推。
「你不要?」凌瑞不可置信,「是不夠嗎?」
他莫名感到沮喪,獸夫的錢不夠妻主花,身為一名雄獸,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我會想辦法多掙一點。」他悶聲悶氣保證。
盛苒擺手,欲言又止地張唇,很明顯想要說什麼。
想要的東西?她確實有。
她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這不是錢能買到的。
但至少多賺一點錢,就是對她能力的多一份證明,也是她的底氣。
這些凌瑞聽不懂。
他明明能讀她的心,卻讀不懂她的心。
這太糟了。
凌瑞難得主動地攤開手心,讓她把想表達的東西寫下,「妻主……請告訴我。」
一向彆扭的雄獸打了個直球,盛苒當然也要坦誠回應。
她寫道:[你的並非是我的。]
[我們遲早會解除婚契,你要給自己留著呀。]
她早就觀察到,解除婚契就是凌瑞的命門。
他很在意這件事。
提起這個,凌瑞果然懂了。
妻主是真的打算履行承諾,並且從現在開始,就已經沒把他們當成一家人。
明明應該為此高興,他心裡卻長了個疙瘩。
「我明白了。」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我幫妻主叫賣,爭取讓您多賺一點錢。」
盛苒的表情則燦爛多了,興奮地指向木板,讓凌瑞照著這個讀就行。
別的聲音卻先於他發出。
「呦,中心城來得醜陋廢雌還會做生意!」
「這賣的什麼東西,見都沒見過,能吃嗎!」
盛苒警惕地看向走來的兩名雄獸。
她不認識,但略有耳聞,畢竟這兩人的名聲和原主一樣,臭到十里開外都有人捏鼻子。
他們是部落里少數沒有出嫁的雄獸,對如今的一妻多夫制很不滿。
逢人就倡導以雄為尊,在家作威作福就算了,在外對雌性也很不尊敬。
盛苒昨天給大家送吃食,唯獨跳過了他們。
他們沒嘗過,當然不知道盛苒做出的是何等美味。
目光短淺的鼠輩。
凌瑞拳頭攥得喀吱響,下一秒就要揍人了。
盛苒察覺到他急轉的情緒,連忙抬手按住,無聲搖頭。
這可是部落中心,周圍幾十雙眼睛盯著,是非對錯大家自有定奪。
若是動手打回去,反而成了不占理的那一方,太不值當。
見凌瑞不動,兩個雄獸都覺得稀奇。
盛苒的獸夫什麼時候這麼聽她的話了?
想起此行目的,他們不依不饒地蹲守在攤前,繼續犯賤。
「一筒五錢,哇塞,盛苒你搶劫的招數又推陳出新了!」
「上次坑周白鴨的錢這麼快就花完了嗎?」
「這次不坑他一個,坑我們一群!是把部落里的人都當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