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幾千萬了還不夠花?還想嫁給我,簡直做夢!」
「去死吧拜金女!」
男人手持尖刀用力刺入林楓晚的心臟,在她滿臉錯愕的同時一腳將她踹下郵輪。
噗通!
水花四濺。
「不要!」
林楓晚猛地睜眼,手腳拼命撲騰,冰冷的海水將她淹沒的感覺令她感到窒息恐慌。
可拍打兩下後她慢慢停下,眼裡的驚恐還未褪去。
眼前一切都變了。
上一秒還捅她一刀將她踹進海里餵鯊魚的祁樾,此刻腹部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遍地,呼吸微弱的躺在她面前。
「啊——!」
她根本沒多想,尖叫著爬起來就跑。
「林...林楓晚。」
手剛抓到門把手,猛地拉開,就聽到背後男人極力壓抑著痛苦的聲音。
「晚晚,你別走。」
林楓晚渾身一僵,胸口劇烈起伏著。
不是這久違的一聲晚晚喚住了她,而是——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起,兩旁剝落的牆皮和開裂的瓷磚映入眼帘,她瞳孔驟縮。
她不在郵輪上,也不在海里。
是在她住了大半年的林家出租屋。
她張了張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明明上一秒還在海里被鯊魚撕扯,怎麼下一秒就站在了這間不到四十平米的破房子裡?
她強迫自己轉動脖子回頭。
祁樾還躺在地上,一隻手抓著插在腹部的水果刀,另一隻手虛虛抬起,望著自己的神色近乎絕望。
林楓晚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震。
她後退幾步,直到後背緊貼著牆壁,才停下大口喘氣。
她認得這個眼神。
但怎麼可能呢?
半年前她逃跑的時候,祁樾就是這樣看著她,而他腹部的刀,是因為他不想讓她回許家,所以抓著她的手自己捅進去的。
可這是半年前的事啊!
而且她剛還被這個男人捅死!
是在做夢嗎?
混亂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在手機上刷到的重生橋段。
難道...
她重生了?
林楓晚用力掐了下掌心。
好痛!
疼痛讓她從茫然中拉回一絲清明。
她曾是許家千金,二十歲那年才知自己並非許氏夫妻親生。
真千金許天姿被接回,而她被丟回親生父母林家。
回到林家第一天,父母便車禍身亡,只留下一個與林家毫無血緣的男人——
祁樾。
祁樾原是許天姿半路撿的,她走後,這爛攤子就落到了林楓晚頭上。
林家一貧如洗,喪葬費用都勉強湊齊,而祁樾還躺在診所等錢,許天姿來了一趟,丟下一千塊,說是償還林家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林楓晚用這筆錢交了醫療費,但遠遠不夠,還欠下不少債。
後來祁樾醒了,她以為將祁樾送回他自己家,就能得一大筆錢還債,可他卻失憶了!
林楓晚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騙他說是自己救了他,醫藥費都是她交的,還說了林家的情況。
祁樾當時就問她林家那麼窮,哪兒來的錢?
她順勢說自己賣了衣服首飾,甚至還欠了債。
祁樾信了。
又因為林家父母的死因,他愧疚萬分,發誓這輩子都護著她,不讓她吃苦。
祁樾確實做到了。
他白天做房地產銷售,晚上跑外賣,凌晨又幫早餐店打工,一個月賺一萬上下,工資全交給她,自己只留五百生活費。
而林楓晚不去工作,躺在出租屋裡看直播買名牌,晚上去酒吧揮霍,錢不夠就貸款,催收電話日日不斷。
祁樾對此從不抱怨。
見入不敷出,他又去工地搬磚,一天只睡三小時,結果因長期睡眠不足,從鋼架上摔下來斷了腿。
林楓晚不僅沒照顧他,反而嫌他賺不了錢,大哭大鬧要回許家當千金小姐。
祁樾勸不住,就將刀塞進她手裡,說她要走就踩著他屍體走。
爭執間,他抓著她的手,將刀捅進自己腹部。
前世林楓晚嚇跑了。
而許天姿及時出現,送祁樾去了醫院。
他也因此知道從始至終林楓晚都把他騙得團團轉,兩次救他的人是許天姿,所以徹底站到了許天姿那邊。
後來祁樾突然發達了,成為海市首富,坐擁千億資產,富豪榜排名第一。
林楓晚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就回去找他要錢。
開玩笑,他可是大富豪啊!
那不得狠狠撈一筆?
可那時,站在祁樾身邊的,是救了他的許天姿。
許天姿說她當初拋下重傷的祁樾一跑了之,如今見祁樾發達了又回來要錢,真不要臉。
而那個曾經說過要護她一輩子,不讓她受苦的祁樾,卻高高在上的看著她被辱罵,神色冷漠,一言不發。
林楓晚沒拿到錢,便拿父母當年車禍的死來道德綁架,逼祁樾娶她。
沒想到的是,祁樾照做了。
她以為祁樾心裡是有她的。
婚禮在郵輪上,她身著婚紗,想著終於走上人生巔峰。
卻沒想到,換來的是祁樾親手刺進心口的一刀,和海底的鯊魚。
但現在,她在這裡。
林楓晚低頭看掌心那處掐痕,還在隱隱作痛。
她沒死,重生了。
此時林楓晚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她慢慢挪過去,在祁樾身旁蹲下。
男人已經陷入半昏迷,臉色慘白如紙,血還在不斷往外滲,可伸向她的手,卻是那麼執著。
那把刀插在左腹部偏上的位置,應該沒傷到肺腑,不然上輩子也不會拖到許天姿來救。
「祁樾?」
看著那張臉,林楓晚不可控制的想起被他殘忍殺害的瞬間。
真離譜啊。
為了不讓她走,寧願捅自己一刀也不傷她分毫的人,卻在他們結婚當天對她痛下殺手!
如果不是那張臉一模一樣,她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手緩緩握住水果刀。
只要再刺深點,哪怕一毫米,祁樾必死無疑,她也能報仇了。
...
不知過了多久,祁樾迷迷糊糊醒來。
他想撐起身子,腹部卻傳來一陣劇痛,手肘一軟又跌回病床上。
記憶慢慢回籠,他記得自己當時倒在地上,意識模糊前看到林楓晚打了救護電話。
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
林楓晚不在。
隔壁床是一對中年夫妻,女人正靠在丈夫肩頭看手機,見他眼神飄忽,笑問:「找女朋友呢?那個小姑娘一早就走了。」
果然。
祁樾垂下眼帘,扯了扯嘴角。
走了。
她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