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站定，朝台下微微欠身，然後往後退了兩步。
許鹿兮看著她們驚奇的模樣，靠在櫃檯後面笑了笑。
模特效應，在哪個時代都不過時，只要看了，都會不自覺的想這件衣服要是穿在自己身上是什麼樣子的。
第二個姑娘從帷幔後走出來。
她穿了一件靛藍色的短款棉服，長度及腰，版型是改良的繭型，肩線圓潤，袖口收得利落，配了條黑色高腰直筒裙，踩著一雙小跟皮鞋。
藍色襯著冬日的冷調，更顯得她皮膚白皙，靈動又精緻。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這些模特看的人眼花繚亂。
每換一身，台下就響起一陣壓不住的議論聲。
「那件風衣也太好看了吧……」
「我要那件駝色的，那件駝色的必須是我的。」
「我要那件絎縫的，給我拿一件。」
「那件短斗篷給我留著，我試一下。」
「我先來的！那件雙面呢是我的！」
有人看了一眼價牌，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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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剛才那件駝色雙面呢大衣，標價一百二十塊大洋。
這價放在北城，頂得上一個中等人家半年的嚼穀。
洋行里進口的成衣也不過這個價，可那質量跟眼前這件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場面頓時熱鬧得不像話。
方才還端著架子矜持觀望的太太小姐們，這會兒一個個擠到台前，生怕搶不到。
鹿鳴衣行的流水創了北城成衣行業的新高。
孫掌柜守著櫃檯，從早上忙到打烊，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到了晚上盤帳的時候，他數銀票數得手抽筋，最後把帳本往桌上一推，長長吐出一口氣。
帶著種莫名的興奮。
「今兒一天，頂過去三年。」
許鹿兮坐在對面，手裡端著杯熱茶，聞言笑了一下。
「這才第一天。」
她拿起桌上的帳本翻了兩頁，目光從那些數字上掃過去，心裡已經有了數。
衣行的料子是系統商城出的，基本沒有什麼成本。
這個年代的成衣市場還停留在量體裁衣的階段，成衣鋪子少，款式老舊，價格還高。
她走的是成衣快消的路子，更新快，款式新，價格還比定製便宜。這個模式在這個時代是降維打擊，沒人能比。
今兒還接了好幾個大單。
但不能總是依賴系統商城，雖然系統不管控數量。
但往後這麼大批量的訂單，她總不能憑空拿出來，時間久了會有人懷疑的。
得儘快把成衣廠建起來，
許鹿兮合上帳本，手指在上面敲了兩下，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成衣廠的選址和招工。
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杏兒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蓋著軍部的戳。
「小姐，少帥來的電報。」
許鹿兮接過信封，拆開來看。
只有短短几行字。
「前線大捷，待我返程。」
許鹿兮看的無語，這人還真是惜字如金啊。
鹿鳴閣成衣行開業不過幾日，風頭直接碾壓北城所有老牌衣莊和洋行。
往日貴婦小姐們聚會茶話，聊的是時局八卦，珠寶首飾。
如今人人開口閉口，全是鹿鳴閣。
北城最頂級的淑媛茶會，設在城西的沁芳園。
今日滿場的名媛閨秀，豪門太太，放眼望去，十有八九身上都穿著鹿鳴閣的新款成衣。
茶席間笑語盈盈，句句不離鹿鳴閣。
「我自從買了鹿鳴閣的衣裳，家裡從前的成衣我一眼都不想看。」
「可不是嘛，別家衣裳是穿款式，鹿鳴閣是襯人，同樣的身段，穿她家的衣服，氣質直接拔高一大截！」
眾人嘰嘰喳喳，滿心都是誇讚。
就在這時，霍家三小姐霍鳶來了。
她一出場，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霍鳶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繡流雲紋的收腰旗袍，外搭一件同色系滾珍珠邊的薄絨斗篷。
料子是從未見過的軟糯質感，觸感細膩如雲朵，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這個時代的旗袍可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些婀娜修身，大多都是寬鬆的版型。
這樣收腰精緻的也有，但大多受面料限制，不夠有彈性，緊繃繃的穿久了有些不舒服。
可是霍鳶這身，不偏不倚貼合身段，不緊繃，勾勒出纖細腰肢，裙擺垂墜利落，行走間裙擺輕晃，流雲暗紋若隱若現，清雅又矜貴，絕塵脫俗。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三小姐這身也太好看了吧！」
「這是什麼款式？我天天蹲鹿鳴閣上新，所有款式我都爛熟於心，怎麼從來沒見過這一件？」
一群小姐們圍了上來。
霍鳶的娘是趙姨太，隨了幾分她的性子。
被人眾星捧月這般圍著，她眼底露出幾分得意，手撫了撫袖子。
「這不是店裡的通款，這可是我弟妹特意給我做的，她管這個叫，獨家定製。」
「獨家定製？」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皆是第一次聽見這個新奇的說法，滿臉疑惑。
「什麼是獨家定製？」
霍鳶笑了笑：「弟妹說，所謂獨家定製，就是一人一款量身定製，全城僅此一件絕不撞款，整個北城找不出第二件一模一樣的。」
話音落下，眾人有驚又艷羨。
「啊，我也想要。」
「難怪看著比所有成衣都精緻，原來是專屬定製。」
人人眼紅不已。
要知道，豪門貴婦最忌諱撞衫，最怕跟風落俗，拼到最後，拼的從來不是價格，而是獨一無二。
這哪裡是穿衣裳，這分明是穿身份，穿體面。
一時間，在場所有太太小姐心裡都燃起了濃烈的欲望，個個蠢蠢欲動。
這是許鹿兮早已想好的新路子。
系統商城裡有無數現代高定工藝，還有這個年代根本復刻不出來的面料，刺繡，剪裁工藝。
在這個時代太超前了。
可是拿出來就會有人追究來源，徒增麻煩。
但打著獨家定製的幌子，量身定製，一人一件，不用大批量生產，可以省去無數解釋的麻煩。
最關鍵的是，價格直接翻了數倍。
普通鹿鳴閣成衣，最貴不過兩百大洋，可一件獨家定製，她直接定價五百大洋起步。
稀缺，獨特，尊貴，拿捏住了上流圈層最極致的虛榮心。
這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短短兩日，風靡整個北城權貴圈層。
無數人擠破了頭想要一個鹿鳴閣的獨家定製名額。
名額有限，供不應求，價格被各路貴人硬生生再度炒高，一路飆升到八百，上千大洋一件。
就算價格離譜到嚇人，依舊有人趨之若鶩，有錢都未必能排得上隊。
現在，穿鹿鳴的衣裳都成時下流行了。
自然，有人歡喜就有人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