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萱一下晃神,默默回去坐下。
「姑爺喚我來給您梳洗更衣,也只限一盞茶時間,過了,奴婢便得離開了。」
銀雀迎過去,挽起她那結綹的髮絲,輕輕梳了起來。
「我家那邊……怎麼說?」
崔令萱坐在桌子旁,呆呆望著前方,目光有些渙散。
「崔家說……」
銀雀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敢說出來。
「說!」
崔令萱忍著心痛,低喝著讓她說出。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殘酷事實接受不了的。
「老爺聽到這消息後,氣得病倒了,這會兒都還沒醒過來……」
銀雀說到一半,喉頭多了哽噎,「王家向咱們商行施壓了,官府那邊也派了人來查稅……」
「行了。」
剩下的,不用說她也知道了。
崔令萱垂下眼帘,感到了剜心之痛。
形勢一點點惡化。
簡直就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不過……難道她就該認命嗎?
「銀雀,」
崔令萱驀地轉頭,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出不去,你還能出去對不對?」
銀雀想了想,重重點了頭。
「嗯,小姐,奴婢還能出去。」
「那太好了。」
崔令萱眼珠轉了轉,把身上的一個香囊摘下來,交給她,「你將這香囊送去巡撫府,親手交到嚴大人手上,他一定會派人過來救我的。」
「這……」
銀雀拿著香囊,眉頭皺擰,臉上仍是帶著糾結。
只不過,很快,她便抬起頭來,充滿了堅毅和決心,「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會把它送到巡撫大人手上的。」
「嗯。」
銀雀扶著她,輕聲叮囑著:「你小心一點。」
一盞茶到,銀雀離去了。
崔令萱坐著,雙目繼續放空。
她不知銀雀此次一去,會不會順利,會不會被王世傑抓到。
但是……現在這種時刻,只能拼一拼了。
愣了一會兒,她起身,到旁邊柜子去把備著的藥箱拿出來。
幸好王世傑是把她囚禁在自己院裡,她還能尋得到藥醫治。
崔令萱挽起裙子,露出腿部後側,一個深深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在馬車上時,她就料到了王世傑會侵犯。
如今在他眼中,就只有這件事情最令他感興趣了。
崔令萱上輩子遭受過他的虐待,深深知道,這個人在床上方面是何其的如狼似虎。
一想起都頓感渾身發顫。
這輩子,她再也不要經歷這些了。
在倉忙之際,她瞧見了車廂角落有顆釘子裸露了出來,想也不想,便抬起屁股撞過去。
……由此,才造出了癸水來的假象。
否則,怎麼會那麼湊巧今日就來了呢。
崔令萱打開瓶金瘡藥,手指捻了一點,塗在傷口上。
「嘶……」
劇烈的痛感傳來,讓她痛得咬起了唇。
很快,崔令萱便滿額頭都是汗水。
她咬著牙,努力撐著自己起身,回頭瞧去,看見了藥箱裡面,還靜靜的躺著一個白色瓷瓶。
那,是燕蘅送給她的臭藥。
崔令萱愣了愣,重新坐下,拿起了那瓶藥,仔細捏在手裡端看。
他現在在哪兒?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情況,他會來救自己麼。
崔令萱猛地皺眉,將藥瓶護在自己懷裡,一抽一抽默默哭泣起來。
仿佛這藥瓶,能給自己提供些許安慰。
希望那劍穗能平安送出去。
他……應該會來救自己的吧?
經過剛才那番大吵大怒,崔令萱疲倦極了。
她抱著藥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很快,便到夜幕降臨。
崔令萱睫毛動了動,感覺到好像有人在推自己。
她微微睜開眼睛。
模糊之間,看到好像有個女子站在眼前。
「醒醒……」
崔令萱起身,再次揉了揉眼睛,發現,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銀雀。
「銀雀,你回來了?」
她一下睜大了雙眼,忙喚著她,「怎麼樣,東西送出去了嗎?」
銀雀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握在前,低垂著頭顱。
她還沒說話,身後便驀地響起一道陰鷙的男聲來,「你要她送什麼東西出去?」
「啊……」
崔令萱抬眸看去,驟然噤聲。
她趕緊後退,將自己挪到了羅漢榻角落,聲音略帶著顫抖:「你來做什麼?」
只見。
王世傑笑眯眯走上前來,一手搭在了銀雀的肩膀上。
另一隻手,卻拿著她要送出去的香囊。
「好啊,你竟敢去找幫手!」
王世傑驀地齜眼,把香囊回砸在了崔令萱的身上:「竟然還給巡撫大人送香囊,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時候搭上的!」
「啊……」
香囊砸到了崔令萱的臉上,那白嫩的肌膚瞬時起了紅印。
她回過頭,看到他搭在了銀雀肩上的手。
眸底震撼,瞬時明白了什麼。
「你們……你們兩個……」
崔令萱驚啞著嘴巴,窒堵著差點說不出來話,「銀雀,你,竟背叛我!」
只見銀雀慢慢抬起頭來,再不是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小姐,您發現了?」
她微微彎起嘴唇,笑睨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小姐,這您可怪不了我。」
「你……」
崔令萱瞪愕著。
一霎間,心很亂。
銀雀可是她從崔家帶過來的侍女,還是從小與她一起長大的玩伴,十幾年相知相伴。
她就算誰都不信,也不會不信自己的貼身侍女。
而如今,這個侍女卻背叛了她。
到底為什麼?
上輩子,她被崔家送回了王家後,便再也沒有見過自己身邊兩個侍女了。
後來聽送飯的婆子多嘴,才知道她們兩個已經被王世傑動用家法給打死了……
現在想來,上一世她被押回王家,其中應該也是有銀雀的摻和。
崔令萱眼珠顫動,突然醒悟。
原來,她之所以不知道銀雀背叛了自己。
是因為銀雀死的太早了。
所以一切才草草掩蓋了去。
「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想通了一切後,崔令萱這才漸漸冷靜下來。
冷眼看著他們,就像看著陌生人一樣淡漠
背叛自己的人,沒什麼好值得傷心的。
「你嫁進來,新婚夜當晚。」
銀雀身子突地柔軟起來,依偎在了王世傑身側,「那晚,他寧願不入洞房,也要要了我……小姐,難道銀雀就比不上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