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陶,夫妻告離,並沒有規定必須要退還嫁妝。
所以,退也行,不退也行。
正是因為這一律法空子,被王世傑給抓住了。
所以他可光明正大地不退還。
這下,就算是嚴鎮明在場,也拿他沒轍。
「你個無賴!」
崔令萱氣得皺眉,「難道,你就不怕我把那些事情通通都倒出來嗎?」
「呵。」
王世傑抹了抹黑油亮的眉毛,長得好模好樣的卻死皮賴臉,「你說呢,若能得到那麼多錢財,你說也倒是無妨,但是……若有人因為你的話而改天吊死在你家門口上,看你一輩子如何心安?」
「你……」
崔令萱倒吸一口涼氣,他這是在拿捏自己的善心。
王世傑這個真壞的沒救了,為了錢財,竟然連自己母親的死活也不顧了。
他這說法,便是早已篤定主意。
若她敢把那事說出來,那他轉頭便讓劉氏以死謝罪,順便賴在崔家的頭上,說是她家逼死的人。
如此陰損毒辣的招兒。
真是沒誰了。
「……」
崔令萱低頭沉吟。
此時,外面突然一聲宣:「衡王殿下駕到。」
燕蘅穿著一身五爪蟒袍,穿著玄色皂靴,大步流星走進來,「喲,好生熱鬧呢。」
大家見到他,都連忙起身上前行禮:「下官,見過殿下。」
「免禮。」
今日的燕蘅沒穿官服,是一身常裝,但即使如此,那面衫上的蟒龍也彰顯著他尊貴的身份。
「孤今日路過,聽聞各位卿家審案,閒來無事……旁聽一二可否?」
他說話,倒是很有禮數的。
「當……當然可以了。」
吳知州知道他最近經常活動在江州附近的常山軍營,但實在沒想到,這人竟溜達到這裡來了。
著實驚到他。
「呵呵,殿下請坐。」
他特意花了大力氣,讓手下從後院搬來了收藏的紫檀太師椅,安排燕蘅落座。
崔令萱站在一旁瞧見,心頭驚訝的很。
這人真的沒事幹麼,這些小案件他竟都親自來聽了?
她曉得,今日嚴巡撫過來,其實是他私下授意的,
但燕蘅親自過來,卻是她實在沒料到的。
燕蘅大方坐下,鳳眸瞧了瞧大家,「管我做甚,繼續啊?」
「是。」
王世傑為首向他鞠躬,眼底充滿了討好和振奮。
剛才的那算計的嘴臉都完全不見了。
吳知州回神過來,連忙揮手繼續:「崔氏,王郎君同意與你簽下放妻書,但不退還嫁妝,你可同意?」
「我怎麼可能同意!」
崔令萱冷著臉龐,直懟著他。
「呃……」
吳知州吞吞口水,眼珠子轉動。
「喔?王郎君,你們夫妻和離竟不退還嫁妝的?」
此時燕蘅發話了,眸子直投向王世傑身上去,「孤真沒想到,原來你竟還貪那丁點嫁妝吶?虧得皇妹還天天在孤面前誇讚你清風朗月呢。」
「呃,不。」
王世傑聽到他這麼說,眉眼頓時急慌。
若是讓殿下知曉他是如此貪財好物之人,壞了印象怎麼辦。
反正日後若他能成為皇家快婿,難道還怕沒有那區區三萬兩財富嗎?
他心中一拍腦袋,直罵自己短見了。
「呵,當然不了,殿下,您誤會了。」
王世傑思慮完畢,恭敬地朝他鞠手,「在下其實是要將那些嫁妝都歸還給吾妻子的,只是……有些投去鋪子裡周轉了,一時半刻取不回來罷了。
請王爺您不要誤會,在下一定會把嫁妝還給崔氏的。」
「嗯。」
燕蘅聽罷,微勾了下嘴角。
眸光慢悠悠轉到崔令萱身上去。
崔令萱瞥見,臉頰頓時一陣燙。
好端端的,他看過來做什麼。
「那就這麼定了。」
燕蘅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又假裝環顧了一周去,最後,落在了吳知州的身上,「吳大人,你還不快點判?孤還趕著要吃飯去呢。」
「這……」
吳知州一頭汗水。
適才還說閒來無事呢,這會兒倒催著說要吃飯去了,這殿下到底是有空還是沒空啊。
真是虧了,本來王世傑得到那筆錢,還說能分他幾千兩呢。
現在,他白幹活一場,卻什麼都沒撈著。
「本官宣判。」
吳知州黑著臉色,把驚堂木往桌上一拍,「同意你們夫妻二人仳離,當堂簽下文書,日後橋歸橋路歸路,兩兩互不相干。」
「謝大人。」
崔令萱聽罷,眼眸發了明亮。
這次,她終於真真正正和離了。
真是太好了。
應該不會再出什麼意外了吧?
宣判過後,崔令萱與王世傑雙雙坐在一起,將手印按在官府出具的告離文書之上。
鄭重地簽下他們的大名。
拿到仳離文書後,崔令萱高興地朝她的家人們看去。
「好,真是好啊。」
大伯父崔孝禮高興地拍拍他身旁坐輪椅的崔翔,笑得合不攏嘴。
同樣高興的還有她的庶妹崔蓮兒,此時臉上想開了花兒一樣。
「王世傑,別走。」
崔令萱收回目光,發現王家人要走了。
她轉身過去,自信步伐走到他的面前,「今日我便去王家取回嫁妝去,請你們開好宅中大門。」
「你!」
王世紀咬了咬牙齦,正要發怒,驀地瞥到了從後上來的燕蘅,立馬轉變了笑臉來,「呵呵,好啊娘子,為夫這就回去給你準備。」
「打住!」
崔令萱冷聲打斷,「以後別再喊我『娘子』,你也不再是我夫君了。」
王世傑被她那麼無情斥,臉色僵了一僵。
「好的。」
「萱兒,好了麼?」
這時,燕蘅竟上前,手臂輕鬆地搭到她的肩膀上,伏頭詢問,「餓了麼,孤帶你吃好東西?」
他那溫柔的眸子,略帶寵溺的聲音。
像一道閃電直劈到王世傑的腦後。
「殿下,你們……」
他忍不住,啞口開問。
「嗯?」
燕蘅抬頭,朝他挑了挑眉,「王狀元還有何事?」
「沒……沒有……」
王世傑低下頭,識趣地離去。
可此時袖子下的手卻越攥越緊。
就那麼幾步路,過往的回憶碎片瘋狂在腦中整合。
這時他才真正知道。
原來與那臭婆娘有一腿的人不是嚴鎮明,而是……當今攝政王燕蘅!
那……
王世傑腳步頓住,突然想起了那日謝師宴。
原來,他們那麼早便已經背著他勾搭上了。
那他……可不是一頂綠帽子直接蓋到腳底了?!
王世傑眸子充滿怒氣,氣得要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