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在臉的份上
中午12點一到,軍號響徹天際。
李國正拿著飯盒匆匆往家趕,額頭上都是沁出的汗。
「國正,又屬你小子最急,今兒中午什麼飯?」
「炒白菜,還有紅燒肉。」
「紅燒肉?我得趕緊去。」
李國正是最早去排隊的,他端著飯盒往回走的時候,其他人這才往食堂涌去。
等他從食堂趕到家,也才花了幾分鐘的時間。
「姐夫?」連翹剛把水缸倒滿,額頭上都是汗,手上還拿著扁擔準備放回到牆邊。
「這些都不用你做,中午我回來挑水,快跟你姐吃飯吧。」李國正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搶了她手裡的扁擔,把飯盒遞到她手上。
「我待著也是待著,姐夫你洗洗手,一起吃。」
楊春梅早就支好了飯桌,三人圍坐在一起,吃完飯連翹抱著孩子出去遛彎,好讓夫妻倆午休。
「國正,我跟你說個事兒。」
「啥事兒?」
「我想給我妹找個對象。」
「啊?」
「啊什麼啊!」
李國正摸摸後腦勺,有些迷糊。
楊春梅依偎在他身側,「我想讓我妹留在這。」
這話李國正聽了許多次,也知道她的心思,只不過這個表妹不是剛離婚麼?
「她真想好了?」
「那還有假?」
「我幫你問問,就是不知道連翹能不能相中————」
「條件相當的,歲數大小都無所謂,要是沒孩子最好。」
楊春梅早就想到了這點,表妹都還沒生過娃,給別人的孩子當後媽可不好當。
李國正點點頭,「她才20,還小,可部隊歲數小的都沒結過婚。」
還真是不好找。
「反正你抓緊給找找,就翹兒的模樣,要不是離過婚,也輪不到他們搶,早就有主了。」
連翹打小就長得好看,隨小姨的模樣,眼睛大,臉兒小,皮膚也白,身條還高,雖然穿得樸素,可身段在那呢。
想到了小姨,楊春梅心頭泛酸。
小姨說沒就沒了,可苦了連翹。
她坐起身,把李國正的臉掰了過來,一臉嚴肅。
「我這個妹妹,我必須管到底!今兒就開始找,聽見沒?」
李國正將她摟進懷裡,嗡聲回應。
「我知道,不用你說。」
大手從肩上往下滑,楊春梅被撩撥的身子也跟著一起燙。
「大白天的————」
「我又沒幹啥,我看你瘦了沒————」
朝夕相伴的人突然分開,讓李國正很是想念。
從懷上兩人就克制己身,好不容易盼到生完,接著就坐月子,剛出月子表妹就來了,算下來快小一年了。
他也是血氣方剛的歲數,無處發泄的精力只能投入進訓練,可夜裡聽著戰友的呼嚕聲,還是孤枕難眠。
不光為了表妹的終身大事,也為了自己,他得抓緊時間物色妹夫。
中午的大院靜悄悄,連風都輕得沒聲兒,只有樹上嘰喳的鳥兒還在鬧騰。
這會兒大家吃過了午飯都在午休,連翹抱著小侄女慢慢在路上走。
大院裡分了幾個片區,她居住的是普通家屬區,一排排整齊的平房,每排就住兩戶人家,水房、廁所都是公用。
她這幾天已經熟悉所住的片區,就往另一頭的烈屬區溜達。
這處離軍營稍遠頗為安靜,緊鄰著幹部區。
路兩旁種著高大的白楊樹,風一吹,沙沙地響,在樹蔭底下走,不曬。
剛拐了一個彎兒,一道挺拔身影撞了上來。
兩人都猝不及防,連翹抱著孩子差點摔倒,還好那人手疾眼快,拽了她一把,等她站穩,又像燙手似的鬆開。
連翹抬眼,盯著這個突然撞上來的男人很是不滿。
他顯然是剛從軍營趕回來,軍帽拿在手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濡濕,白襯衫上濕透了,貼在胸口上,胸肌明顯。
至於為何連翹看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他起碼得有一米八幾,連翹的視線剛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抱歉。」他微微頜首,聲音低沉克制,帶著歉意。
連翹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屬實被驚訝到。
他身上一股軍人的冷硬氣場,臉卻周正好看,眼睛很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鋒利成線。
是真的很好看。
能讓連翹說好看的男人沒有幾個,而眼前的這個陌生男人,當屬魁首。
她緊了緊懷裡的小侄女,搖了搖頭,「沒事。」
道過歉的人目光飛快掃過她懷裡熟睡的孩子,確認沒被驚擾,便不再多耽擱,匆匆邁開步子。
他的步子很大,連翹看著那人走得很急,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這才轉過身。
也不知是什麼事這般急,她看了看太陽,估摸著時間,又折回去慢慢走。
等她走回家,姐夫已經離開了。
連翹放下孩子開始兌水沖奶粉,楊春梅接過孩子語氣興奮,「我跟你姐夫說了,他說今晚上就帶回來一個先相看著。」
「這麼快?」連翹兌好了奶瓶,遞到表姐手上。
「就一個月,還不抓點緊。」
「你說了算。」
連翹眉眼彎彎,突然想起來什麼事兒,問道,「牛愛香還沒還醬油嗎?」
「沒有,一會兒我去把醬油壺拎回來。」
「我去。」
楊春梅知道自己表妹這個炮仗脾氣,趕緊把孩子放她手上。
「不用不用,我去。」
低頭不見抬頭見,這要是得罪了,那牛愛香撒起潑來很是嚇人。
等楊春梅把醬油壺拿回來,就見連翹黑著臉站在門口。
「咋了這是?」
連翹努了努嘴,楊春梅看向兩家共用的晾衣繩,自家洗的衣裳尿布被擠在了角落,現在上面晾滿了花花綠綠的尿戒子。
楊春梅嘆口氣,拽著連翹進屋。
「等她收了咱再晾。」
「你倒是個好脾氣的。」
連翹覺得這個鄰居真的是得寸進尺。
天天不是來借醬油,就是來借鹽,誇張的時候還要來借米,針頭線腦更是不用說,卻從來沒見她還過。
房檐底下的小蔥跟香菜,也是被揪的像是狗啃的一樣,自家的不吃,專挑鄰居家的下手。
兩人剛進屋,就來了不速之客。
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一瞧就是一家的,身上髒的很一致。
楊春梅看到兩個孩子,就起身拿柜子上的餅乾桶。
連翹笑眯眯地彎腰看著他們,「誰叫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