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婆的話就是聖旨
連翹拿了小板凳坐門口,還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悠哉地聽她在裡面發瘋,直到那家男人回了,屋裡這才消停。
等楊春梅抱著娃回來,見連翹正坐在門口擦滴水的頭髮。
趁著家裡沒人,她在屋裡燒水洗了個澡。
楊春梅用眼神示意她,兩人前後腳進了屋。
「咋樣?」
「不太合適。」
「我覺得也不行,歲數差太多,他都32了。」
「主要我害怕自己生不出————」
連翹覺得男人嘛,結婚都是為了傳宗接代,一個不能生的女人娶進家,日子長了,恐有嫌棄,甚至鬧離婚。
上輩子趙宏斌總哄她,孩子不重要,後來她才知道,他早就跟繼姐有了個大兒子,捧在手心裡。
歸根結底,孩子是大問題。
劉新軍喜歡孩子,唯一的孩子又給了前妻,他一定想再要一個,到了這個歲數,肯定是急著要。
而且他是很傳統的那種男人,想要老婆孩子熱炕頭,她想出去上班,想做點小生意,這就矛盾起來。
「你跟趙宏斌同房了?」
「沒。」
「那你怎麼知道自己不能生?」
連翹總不能解釋自己是帶著上輩子記憶的人,只能含糊說道。
「我在老家看中醫,說我這樣的不好懷。
「那說不定是那大夫看錯了呢,別這樣想,兩個健健康康的人怎麼就不能生!」
在楊春梅的意識里,壓根就不知道那些不孕不育的是怎麼來的,生娃那不是自然就有的?
「有沒有那種帶著孩子的?」
「你還想當後媽?後媽哪是那麼好當的,說不得,打不得,里外不是人。」
連翹也不想當後媽,可現在的情況似乎只能找這樣的條件。
現實來說。
楊春梅又嘆口氣,「真是替你不值,頭天扯證後天離婚的,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找個未婚的年輕軍官,連翹綽綽有餘。
「對方有孩子,那我生不生都無所謂,有利家庭穩定。」
楊春梅拍了她一把,「不許你這樣說,軍營里全是男人,總有合適的,反正還有時間。」
熄燈號拖著長音,從營區那邊飄過來。
院裡原本嘰嘰喳喳不肯睡的孩子紛紛鑽進被窩,家家戶戶也都跟著熄燈。
家屬院不要求跟軍營一樣熄燈,但是大家都默認該到了休息的時間,也就成了一種習慣。
兩姐妹躺在床上閒聊。
楊春梅做完了月子,許久沒出去轉,抱著孩子跟李國正溜達一圈,也算在大院裡正式露個面兒。
但是懷裡的李寶珠卻早就亮過相了。
圍坐在一起摘菜閒聊的嬸子嫂子們夸聲一片。
說連翹這個小姨天天帶著寶珠出來溜達,這孩子就不怕生,不愛哭,好帶。
又開始打聽連翹多大了,模樣俊,找不找對象。
楊春梅可是知道這些人的舌頭多長,根本不敢透露半點。
她側著身子跟連翹笑盈盈說道。
「你是不知道,那些嬸子各種打聽你,都想給你介紹對象呢。」
「你沒說我離婚?」
「我才不說,那些人討厭的很,裡面就有大喇叭張大菊,啥事讓她知道了,第二天全院都能知道。」
「知道也沒啥,我又沒幹啥虧心事。」
連翹沒覺得自己離婚就低人一等,要不是為了落戶,一輩子不結婚也沒關係。
遇不到好人,還不如一個人。
楊春梅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對了,我聽你姐夫說了另一件事。」
「嗯?」連翹閉著眼,不知道又是什麼新鮮事。
「他們營的營長著急相親。」
「營長?」
「嗯,歲數也不算小,但是也沒到30歲,沒結過婚,也沒處過對象呢。」
連翹閉著眼翹起唇角,「咋可能,都是營長了。」
楊春梅一激動趴到連翹耳邊,「真的!你姐夫從當兵就跟著這個營長一起,他家裡條件還好呢,一家子烈士,到他這是獨苗苗,聽說他媽得了癌症,快不行了。」
連翹在黑暗裡睜開雙眼,「哦。」
但是獨苗苗這個詞兒不免讓她憂慮生娃的問題。
滿門忠烈,香火傳承。
她又搖搖頭,「這樣的更要找條件好的,那還不是有大把人想嫁給他。」
楊春梅又躺回去,嘟囔著,「好姑娘倒是多,可人家不要,相了好些個,都沒成,他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誰也不知道————」
連翹睡著了,沒聽見她後面的話。
帶孩子遠沒有想像中那麼輕省,洗洗涮涮、餵奶、換尿布,即便兩姐妹一起,也還是很累人。
第二天中午,楊春梅做好了中午飯,連翹先吃過就抱著孩子去遛彎去了。
李國正到家洗手吃飯,飯桌上楊春梅就說了自己的打算。
「你們營長找了那麼多個都不滿意,你看翹兒咋樣?」
李國正被一口熱湯嗆住,楊春梅趕緊給他拍了拍後背。
「連,連翹?」
「昂,咋地?你有意見。」
李國正哪敢說有意見,有些支支吾吾回道。
「我也希望連翹嫁的好,但是營長那人你也知道,壓根就沒考慮過個人問題,真要嫁過去,能行嗎?」
楊春梅順勢倚靠在他肩膀上,「條件好怎麼也試試再說,萬一呢,萬一就瞧上咱翹兒,那至少比嫁去別家當後媽強。」
李國正本以為劉新軍希望很大,早上還跟他開玩笑,要成連襟了,沒成想楊春梅直接就給回絕了。
還盯上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我還認識個戰友,家裡有個孩子挺大了,但是不用她帶,老婆婆幫著帶。」
楊春梅現在眼裡只有這個未婚的營長,根本不考慮那些人。
「就營長,你今天就找機會請他來家裡吃飯,你也跟他十幾年了,怎麼也算是有交情,成不成的,看了再說。」
李國正還能說啥,老婆說的話就是聖旨。
遇到困難,迎難而上,這是部隊教給他的道理,同樣適用於家庭。
吃過飯,簡單休息了會兒,李國正就匆匆趕回部隊。
正巧營長沉朗叫他去趟辦公室。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醞釀了一下,這才輕輕敲門。
「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