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奶,你叛變了
完了,連翹肯定都聽到了!
那些難聽的唵話,任誰聽了都受不了。
她們人那麼多,連翹肯定是受欺負了。
想到這,楊春梅悔得不行,剛剛就應該發現不對勁,就不該讓她出門,或者,她就應該陪著她一起。
撕爛她們的嘴,再被她們扯著頭髮按在地上,兩個人挨打總比一個人好,她起碼能護著她。
胡思亂想間,她隨手抓起地上的一塊碎磚頭,衝進了活動室。
眼前的場景讓她手一松,磚頭咣當掉在地上。
張大菊跪在地上,連翹坐在條凳上翹著二郎腿,一副悠哉的模樣。
這屬實有點過于震撼了。
楊春梅搓了搓眼睛,確認這不是做夢。
「姐?你咋來了?」連翹站起身。
「我————」楊春梅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說啥好了。
連翹看向地上跪著的張大菊,笑眯眯提醒。
「所以,你答應的你做到,我答應的我做到,對嗎?」
張大菊猛點頭,「對,對!」
「地上涼,你就是再熱也不能老在地上坐啊,快起來。」連翹剛往她身前走,張大菊趕緊往後面縮,踉蹌起身,就怕她挨上自己。
楊春梅張了張嘴,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直到她跟連翹回到了家,還像是在做夢。
她們倆回來的晚,李國正著急去部隊,見到兩人回來就匆忙走了,也沒工夫問問到底發生什麼事,自己的媳婦一副丟了魂兒的模樣。
「姐,你吃了沒?」
連翹還跟沒事人一樣,楊春梅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你,聽到了?」
「嗯。」
「張大菊搞的事兒?」
「嗯。」
「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打人了?」
「沒有。」
「那她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我就是嚇唬嚇唬。」
嚇唬?
這是給人嚇破了膽!
張大菊就是大院裡的滾刀肉!
能讓她嚇成這樣,連翹只是嚇唬?
楊春梅雖然解氣,但還是為了連翹以後的日子著想,醞釀著小心開口。
「翹兒,你馬上就要結婚了,犯不上因為這些人沾上事兒,這證兒還沒領呢————」
連翹知道表姐怕什麼,「姐,結婚是挺重要,我心裡有數,只要她乖乖聽話,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別家的小媳婦臉皮薄,被張大菊擠兌也不敢聲張,她可不怕!
牛愛香也好,張大菊也罷,家裡的男人都在隔壁軍營裡頭,家屬委員會不好管,那政治處、糾察隊會不會管?團長不好管,師長、軍長會不會管?
如果沉朗因為自己鬧到上頭就不娶她,那這個男人不要也罷。
情歸情,理歸理,這是連翹的人生準則。
楊春梅現在說啥都晚了,只能祈禱這事兒壓的下去,張大菊要是真鬧過來,她就替連翹道歉,總之先把證領了再說。
也不知道這事兒傳到了沉朗家裡頭沒有,可別再出別的事兒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石素娥一嘴泡,喝個水都費勁。
那從那天沉莉跑回來說新嫂子離過婚,她眼前一黑,差點厥過去。
晚上沉朗一到家,老太太就發飆了。
沉朗倒是坦蕩,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她捏鼻子認下了。
「離過婚不代表什麼,她才是受委屈的那個,政審都過了,組織都沒意見,您就別再
揪著這點不放了,等申請下來,我們就趕緊辦婚禮,沒時間了。」
組織都認可了,她就是再強勢也不敢跟組織結論」對著幹。
她可是烈士軍屬,一輩子住在大院。
組織的話就是天。
而且,兒媳婦現在就是吊著一口氣,她還在等,等看著自己的兒子結婚,她才能徹底閉上眼。
石素娥有萬般委屈,也得囫圇個兒往肚子裡咽。
沉朗部隊家裡兩頭跑,整個人瘦了一圈,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不能再拖他的後腿。
剛剛沉莉哭哭啼啼跑回來,她就有了撒氣的地兒。
敢在她腦袋上拉屎,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她抄起擀麵杖,氣勢洶洶就往外走,沉莉拉都拉不住。
「奶,你幹啥啊!」
「我幹啥?張大菊那老娘們兒說的是人話嘛?我孫子那是清清白白!嚼舌根兒嚼到老
娘頭上?我看她是想死!」
沉莉現在只想抽自己兩巴掌,她聽見別人說閒話,又氣不過想還嘴,人家一句你毛都沒長齊就讓她臉臊的通紅,這才一氣之下跑回家跟奶奶告狀。
看奶奶這副架勢,她那叫一個後悔。
石素娥的脾氣可是遠近聞名,她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但是也不是好說話的老太太。
她今天就讓張大菊知道知道,說錯話的後果!
她還沒走到張大菊家,就見幾個女人圍在房檐底下嘀嘀咕咕。
石素娥想著抓人抓現行,沒吭聲,豎著耳朵聽,只要她們敢亂說一個字,她的擀麵杖就先開個張。
「別看連翹瞅著文靜,那下手是真狠,小嘴兒也厲害,我看張嫂子是真老實了,現在門都不敢出。」
「活該!亂嚼舌根兒,人家連翹也講理,懟得她話都說不出來,真要鬧到政治處去,她男人得受多大影響呢!」
「可不是嘛,以前張大菊多橫,現在終於有個人能治住她,解氣。」
「你是沒看著,那張大菊嚇破了膽,還以為連翹弄真要死她,直接尿褲兜子了。」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一屋子的人,都不敢動彈,你說說,那歲數瞅著不大,脾氣還真是個炮仗——」
石素娥越聽,臉上那股怒氣反倒一點點散了,嘴角往上翹了翹。
合著張大菊已經被收拾過了?
沉莉也在一邊聽得認真,小聲嘀咕,「真的假的?」
石素娥把擀麵杖往胳肢窩裡一夾,哼了一聲。
還在說閒話的幾個嫂子嚇了一跳,回頭看到她的臉,立馬都閉上了嘴。
「嚼舌根兒,閒得慌?再小嘴叭叭,看我不收拾你們!」石素娥斜睨她們一眼,冷著臉教訓。
訓完,老太太兩手一背,腳步輕快地往回走,沉莉小跑跟在她身邊。
「奶,你不找張大菊了?」
石素娥轉頭瞅她一眼,「你嫂子都收拾完了,我收拾啥?」
「嫂子?」沉莉不滿地扁嘴,「奶,你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