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天際俱樂部。
帝都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
年卡費用五百萬起步,能踏進這扇門的人,身家至少十位數。
陳默拎著兩袋外賣站在大廳門口,保安攔住了他。
「外賣走後門。」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滿是嫌棄,「這裡是正門,不是你能進的地方。」
「後門在哪?」
「繞過去,走員工通道。」
陳默沒廢話,轉身就走。
他繞到後門,刷了一下白澤APP上的送餐碼,後門開了。
電梯只到三樓。VIP層在七樓。
他只能爬樓梯。
拎著兩大袋外賣爬了七層樓,到VIP層的時候,陳默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
他推開走廊的門,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裝修奢華的包廂,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裡面觥籌交錯的身影。
珠光寶氣的女人們三五成群地坐著,手裡拎著限量版包包,脖子上掛著能買一套房的項煉。
陳默低著頭,快步走向點單地址標註的包廂。
「讓一讓,外賣到了!」
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從身後響起。
「等等!」
陳默停下腳步,回過頭。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踩著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從最大的那間包廂里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亮閃閃的低胸晚禮服,臉上的妝濃得像面具,手腕上叮叮噹噹掛了一圈金鐲子。
她叫周曉蝶。
陳默認識她。
準確地說,是陳默上一世的一個遠房表姐。
當年陳默還沒發跡的時候,這個表姐就嫌他窮酸,逢年過節見面從來不正眼看他一眼。
後來陳默發了財,她又哭著鬧著要攀親戚借錢,被陳默拒絕之後,在所有親戚面前把陳默罵了個狗血淋頭。
重生之後,這個女人榜上了帝都一個二流地產老闆,混進了名媛圈子,到處吹噓自己是「上流社會」的人。
此刻,她正瞪大了眼睛看著陳默。
「哎喲!」
她的嗓門拉到了最高,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各位!各位快來看!這不是我那個表弟陳默嗎?」
她回頭朝包廂里招呼了一聲,幾個名媛好奇地湊了過來。
「就是那個以前號稱前世界首富的陳默啊!你們看看他現在什麼德行!」
周曉蝶雙手叉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陳默那身髒兮兮的黑金色外賣服,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陳默!
你當年不是牛得不行嗎?
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嗎?
現在怎麼淪落到送外賣了?
你一天跑斷腿賺的錢,夠不夠買我們桌上一塊蛋糕的?」
周圍幾個名媛也跟著笑了起來。
雖然她們不一定都認識陳默,但「落魄的前世界首富給她們送外賣」這個場面,實在是太有話題性了。
「快快快,拍下來!發朋友圈!」
一個名媛掏出手機就要拍。
另一個戴著墨鏡的名媛笑著湊過來,上下打量陳默:「哎呀,這就是傳說中的前世界首富?
怎麼瘦成這樣了?
是吃不起飯了嗎?」
「你看他那雙手!」又一個人尖叫著指著陳默的手,「全是油漬!噁心死了!離我們遠點,別蹭髒了我的香奈兒!」
周曉蝶越嘲諷越來勁,像是要把當年被陳默拒絕時的委屈全部還回來。
她叉著腰,踩著高跟鞋繞著陳默轉了一圈:「各位看看,這就是當年不借我錢的那個表弟。
我當時就說他早晚會完蛋的。
現在怎麼樣?淪落到給別人跑腿了!」
「曉蝶姐,你別說了,好歹人家也是你親戚。」旁邊一個名媛假惺惺地勸了一句。
「親戚?」周曉蝶嗤笑了一聲,「窮親戚算什麼親戚?
我現在跟林總在一起,出入的都是這種頂級場所。
他算什麼東西?
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陳默面無表情,一句話都沒說。
他只是把外賣袋子遞過去:「這是您的訂單,請簽收。」
周曉蝶沒接。
她故意伸手把其中一袋咖啡打翻在地上。
棕色的液體濺了一地,也濺到了陳默的褲腿上。
「哎呀,手滑了。」周曉蝶捂著嘴笑,然後目光一冷,「不好意思啊表弟,你把地板弄髒了哦。
要不你跪下來,幫姐姐把地板擦乾淨?」
「否則我就打電話投訴你。
讓你這個月白干。」
她回頭對身後的名媛們擠了擠眼:「各位說是不是?窮人就該有窮人的樣子嘛。」
幾個名媛笑成了一團。
陳默低著頭,看著地上那攤咖啡。
他沒說話。
沒生氣。
甚至沒抬頭。
他只是默默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開始擦地上的咖啡漬。
周曉蝶看到這一幕,笑得更得意了。
「看到沒?這就是我那個首富表弟!」
旁邊幾個名媛也跟著起鬨:「哎喲,擦得還挺仔細的。
以後不送外賣了可以來我們家當保潔啊。」
一個路過的年輕女服務員看到這一幕,停下了腳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低下頭快步走開了。
她認出了那個蹲在地上擦地的男人。
周曉蝶轉過身,囂張地走向大廳前台,高聲喊道:「保安!保安!這裡有個外賣員弄髒了VIP層的地板!
快把他趕出去!髒了我們的空氣!」
安保隊長帶著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保安,小跑著從走廊那頭沖了過來。
周曉蝶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陳默,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得罪了我周曉蝶,在帝都你就別想混了!」
安保隊長氣喘吁吁地跑到面前,正準備開口。
然後他看清了那個蹲在地上擦咖啡的外賣員的臉。
手裡的對講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因為他認識這張臉。
整個帝都的安保圈子都認識這張臉。
這是他們每個月領工資的人的臉。
國貿天際俱樂部的真正大老闆,是默苑資本旗下的商業地產集團。
而商業地產集團的董事長,是陳默。
換句話說,面前這個蹲在地上擦咖啡漬的外賣員,是這棟樓的主人。
是他們所有人的老闆的老闆的老闆。
安保隊長的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