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最高市場監管總署。
下午兩點整，陳默的車停在門口。
他沒提前預約。
可接待人員一看見他身後那三個大行李箱，臉色當場就變了。
五分鐘不到，分管副署長親自下樓。
副署長姓周，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干反壟斷幹了半輩子。
他打開第一個箱子，拿出裡面的證據文件，只翻了十來頁，手就停住了。
「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陳默把一隻硬碟推過去。
「三萬七千多條錄音，四千多段監控，強制彈窗截圖，後台時間戳，還有飯糰內部流出來的二選一作戰手冊。」
周副署長摘下眼鏡，盯著那隻硬碟看了兩秒。
「三萬七千多條錄音？」
「嗯，每一條都有商家確認，有的已經做了公證。」
會議室里安靜了。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翻材料的速度越來越慢。
不是看不懂。
是越看越心驚。
封店……
追繳補貼……
拆競爭平台接單機……
逼商家二十四小時內站隊……
這哪是正常競爭啊？！
這簡直是把商家按在桌上簽字。
周副署長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
「通知反壟斷執法局，開緊急會議！！！」
「現在！馬上！！！」
……
這場會開了四個小時。
市場監管總署的人全到了。
反壟斷委員會那邊也接進了視頻。
連最高檢的相關部門，都被臨時拉了進來。
陳默沒說幾句漂亮話。
他只讓法務團隊放證據。
第一段錄音放出來，會議室里就沒人喝水了。
那是飯糰某個大區總監在內部會上說的話。
「老闆的意思很清楚，商家必須二選一，不配合就封店，不聽話就追補貼差價，一周之內，把默苑外賣的合作商家清乾淨。」
錄音播完。
整整半分鐘，沒人出聲。
周副署長把眼鏡重新戴上。
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已經冷了。
「立案。」
就兩個字。
乾脆得嚇人。
旁邊的工作人員立刻開始記錄。
周副署長一字一句往下說。
「飯糰外賣涉嫌嚴重違反反壟斷法和反不正當競爭法，馬上立案調查。」
「通知各地監管部門，同步行動。」
「獨家協議，立刻叫停。」
「相關伺服器，後台數據，合同原件，全部封存。」
會議室里鍵盤聲劈里啪啦響起來。
四個小時後，立案通報掛上了大夏網，標題不長，可每個字都像砸在飯糰的腦門上！
《嚴厲打擊網際網路平台二選一壟斷行為》！！！！
看到這個標題，全網直接炸了！！！
……
杭城。
飯糰總部。
王星還在開會。
會議室里氣氛怪得很。
一半人臉色發白。
另一半人硬擠著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王星站在大屏幕前，指著那條往上爬的數據曲線。
「百分之七十！」
他嗓子都有點啞了。
「全國已經有七成商家簽了獨家協議，默苑商家在線數跌了三成，各位，這就是華爾街要的成績！」
幾個高管趕緊鼓掌。
啪啪幾聲。
又干又薄。
王星皺起眉。
「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打贏了還不高興？」
話音剛落。
砰！
會議室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玻璃都響了一下。
七八個深藍制服的執法人員走了進來。
為首那個男人四十多歲，臉上沒什麼表情，胸前掛著市場監管總署的執法證。
「誰是王星？」
王星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我，我是，你們這是……」
對方把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亮到他面前。
「王星先生，飯糰外賣涉嫌嚴重壟斷和不正當競爭，我們依法對貴公司展開全面調查，請配合。」
會議室里瞬間沒聲了。
連空調聲都顯得刺耳。
另一個執法人員走到大屏幕前，直接拔掉電源線。
屏幕一黑。
剛才還往上沖的簽約率，沒了。
王星喉嚨動了動。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只是正常商業合作，商家都是自願簽的。」
執法人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王星後背發麻。
「自願？」
他又拿出第二份文件。
「我們已經掌握大量證據，飯糰外賣通過封店，限流，追繳補貼，強拆設備等方式，強迫商家簽署排他性協議。」
王星的臉，一點點白了。
「即刻起，飯糰外賣所有二選一協議全部停止執行。」
「同時，根據上一年度全國營業額，擬處以百分之十行政罰款。」
執法人員頓了一下。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額，一百一十二億人民幣。」
一百一十二億。
這幾個字落下來，像一記悶雷。
王星腿一軟，直接跌回椅子裡。
他的嘴唇抖得厲害。
一百一十二億啊！！！
飯糰一年淨利潤都沒這麼多。
這張罰單砸下來，等於把飯糰的家底掏了個乾淨。
幾個高管當場站不穩。
有人扶住桌子。
有人手忙腳亂地摸手機。
還有人低著頭，已經開始刪聊天記錄。
那個上午還喊王總英明的運營經理，手指哆嗦著打開招聘軟體，簡歷都改不利索。
法務總監站在角落裡，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三天前提醒過，可王星不聽啊。
現在好了，刀落下來了！
大家都gg思密達了！
「這不可能……」
王星聲音顫抖：「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請律師，我要給馬總打電話……」
「不用打了。」
執法人員打斷他。
「馬福報先生也已經收到傳喚通知。」
王星整個人僵住。
執法人員把第三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王星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王星癱坐在椅子上，眼睛都沒了焦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亮了一下。
傑克遜發來的消息，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撤資程序已啟動。」
王星手一松。
手機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屏幕裂開。
……
默苑資本總部。
黃政看著新聞直播里，飯糰總部被執法人員圍住，長長吐出一口氣。
「陳總，我們贏了！！！」
陳默坐在旁邊喝茶，臉上沒什麼喜色。
「還早呢。」
黃政一愣。
陳默放下茶杯。
「罰單只是第一刀。」
他看著屏幕里被帶走的王星。
「等華爾街撤資文件全到，飯糰外賣才算真的斷氣。」
手機震了一下。
傑克遜群發的撤資郵件，已經抄送給所有參投機構。
陳默掃了一眼，笑了：「嘖，資本跑得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