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整。
研發大廳里,數百台高性能工作站的風扇呼哧呼哧狂轉。
大廈外頭烈日當頭,大平層里卻只有敲擊鍵盤的密集脆響。
工位上堆滿紅牛罐,上千名工程師熬紅了眼,死死盯著正前方那面監控大屏。
大屏正中央,天樞推薦算法第四輪極限壓測的綠色進度條,正一寸一寸艱難往前進。
昨夜變壓器炸膛,柴油機合閘死頂,今天上午水冷總閥差點被物業那幫二流子擰死。
這套自主研發的核心引擎,此刻正扛著六千萬虛擬高並發流量的瘋狂衝擊!
後台伺服器吞吐量曲線劇烈起伏,快被撐到了極限。
大冰塊在巨型風扇前冒著白汽,涼意夾雜著機架的焦熱,在大平層里穿梭。
「九十八點八!」
「九十九點五!」
「編譯全過,丟包率壓到萬分之一,動態負載完全穩住了!」
監控工程師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聲,整個大廳所有人的呼吸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叮!」
伴隨一聲清脆提示音,整面大屏幕上的警示黃光驟然散去,轉為一抹耀眼的深綠!
屏幕正中央直接跳出了一行粗體大字:全鏈路高並發極限壓測通過,系統穩定性達99.999%!
首席架構師狠狠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睛,扯著同事胳膊大喊:「成了!全鏈路延遲比之前直接砍掉了整整三成!!」
「轟!!」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座研發大廳轟然炸開了鍋!
「干成了!天樞算法徹底跑順了!!」
「淦!咱們頂住了!!!牛逼!!!」
上千名技術骨幹激動的從椅子上蹦起,把草稿紙抓起來漫天揚灑,不少人抱在一起抹眼淚!
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瘋狂迴蕩,差點把屋頂的吊頂給震落下來。
陳默雙手撐在二樓走廊護欄上,低頭看著下方這群累得脫相卻滿臉狂喜的年輕人,臉上浮出欣慰笑意。
這一關硬闖過去,不僅頂住了物業的連番刁難,更在極限高壓下,把抖音最核心的技術命脈徹底扎穩了。
陳默轉頭對身旁的姜水淼吩咐道:「讓各組收尾,今晚食堂開大葷,波龍和戰斧牛排管夠,給大夥好好補補元氣。」
「通知老周和核心高管,五分鐘後去六十六層一號保密會議室開會。」
「明白,陳董。」
姜水淼乾脆利落地應下,快步轉身去安排。
五分鐘後,天穹大廈六十六層,一號保密會議室。
隔音大門哢噠反鎖,進門前所有人的手機全部收進了金屬屏蔽櫃。
長條會議桌前,老周和幾名核心高管圍坐在一起,神情嚴肅。
陳默按下了遙控器的啟動鍵。
主屏幕驟然亮起,絕密內網視頻瞬間接通。
大屏幕那頭,是位於未來科技城地下二十米深處的超算中心。
頭戴安全帽,臉上沾著石灰白印的陳喜樂快步湊到了鏡頭前。
在他身後,兩千四百台閃著冷冽藍光的嶄新機櫃成排成列,一眼望不到頭!
陳喜樂抓著對講機,扯開大嗓門激動的喊道:「爸!各位老總!大喜事!」
「科技城地下主數據中心,兩千號弟兄三班倒,主體硬是全啃下來了!」
「四條獨立雙迴路工業專線通電,滿載測試一把就過!」
「備用水冷和特種滅火系統帶載通關,連個磕巴都沒打!」
老周急忙探身大聲問:「喜樂,備用柴油儲油庫弄妥當沒?!可千萬別再讓人掐咱們的油管子!」
陳喜樂在大屏幕里咧嘴大笑:「老周叔放一百個心!地下三十噸儲油罐全灌滿了,雙路自啟,夠全負荷硬燒一周!」
「再也不用看物業那幫孫子的臉色了!」
老周猛地一拍巴掌,爽朗大笑:「好小子!幹得痛快!這才是咱們默苑資本該有的硬氣!」
陳喜樂指著身後的機櫃陣列,壓低聲音興奮道:「爸,更要緊的是,暗埋在管廊里的特種光纖,凌晨已經跟大廈連上了!」
「兩套系統正在瘋狂倒數據,每秒跑八百吉比特,順暢得很!」
「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隨時可以把業務無聲無息全切過來!」
「原定二十天的準備周期,硬生生被工地的兄弟們搶出了整整十天!」
「十天之後哪怕大廈讓人拆了,咱們抖音在網上照樣跑得飛起,用戶連個卡頓都覺察不到!!」
「好!幹得太漂亮了!!」
老周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樂得滿臉開花。
長桌兩側的高管們滿臉通紅,壓在心頭好幾天的惡氣終於徹底消散。
陳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他轉過身,兩手撐在會議桌邊:「從今天起,代號『破繭』的絕密遷徙正式進入倒計時。」
「新基地的動靜只限在座這幾個人知道,誰要是往外漏了半個字,直接移交法務和經偵,牢底坐穿。」
高管們齊聲應命:「陳董放心!」
陳默看向老周,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勁:「第一件事,外面這齣戲,咱們接著演給周天宇看。」
「保潔大姐去地庫領冰塊,繼續大張旗鼓地拉,柴油車該往裡進照樣往裡進。」
「就要讓周天宇覺得咱們在爛泥潭裡垂死掙扎,讓他徹底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老周冷笑一聲:「明白,給這幫癟三灌足迷魂湯,讓他們使勁得瑟!」
陳默點點頭,乾脆利落地交代:「第二件事,資產騰挪,絕不能等最後一天手忙腳亂。」
「行政和後勤即刻啟動非核心資產盤點。」
「打著清理廢紙箱和淘汰舊電腦的幌子,租二十輛全封閉大貨車。」
「每天太陽一落山,把非核心檔案,備用硬碟和備份磁帶往科技城拉。」
「避開正門,專走負二層隱秘貨梯和車庫暗道,動作要快,絕不能引起保安懷疑。」
「老周,你親自挑三十個手腳乾淨的保鏢弟兄全程押車,防暴器械全帶齊,確保萬無一失。」
老周神色嚴肅,沉聲表態:「陳董放心,要是丟了一塊硬碟,我老周提頭來見!」
陳默轉頭看向姜水淼,語氣乾脆果決:「第三件事,人員底冊與轉運路線,水淼你來盯。」
「整整二十八個樓層的一對一人頭核驗與工卡盤點,今天立刻摸排。」
「上萬名骨幹的住址和新園區工位,三天內全部配對清楚。」
「暗中對接八家信得過的大巴公司,把點對點的夜間轉運路線全部排順當。」
「一旦下周末發令槍打響,借著周五晚上的夜色,上萬名員工和數千台涉密終端一口氣全拉走。」
「連一張涉密草稿紙都絕不留給他們。」
「讓二十八層樓在周一清晨徹底變空樓,看周天宇找鬼去收每個月上千萬的高價租金!」
姜水淼在平板電腦上敲下最後一行動作指令,抬頭乾脆應道:「轉運方案今天下班前就能徹底定稿,保證周五晚上神不知鬼不覺平移完成!」
長桌兩側的高管們聽到陳默這套雷厲風行的手段,渾身熱血沸騰。
誰能想到,前首富隱忍不發,背地裡卻在醞釀一場驚天動地的大轉移!
一旦默苑資本帶著上萬名高薪骨幹和核心業務一夜搬空。
這座租金昂貴的天穹大廈,眨眼就會失去頂樑柱,淪為無人問津的空殼!
周家吸抖音鮮血躺賺暴利的好日子,將徹底到頭!
所有高管齊刷刷站起身,沉聲表態:「請陳董放心!誓死保證新基地割接順利!!」
與此同時。
天穹大廈一層臨街的豪華威士忌酒吧里,卻是另一番紙醉金迷的喧囂場面。
刺耳的低音炮震得地板發顫,五彩斑斕的射燈在包廂里瘋狂亂晃。
周天宇敞著花襯衫領口,歪歪斜斜癱坐在正中央的卡座上。
他兩邊各摟著陪酒女人,大理石茶几上擺著十幾瓶昂貴的黃金香檳。
七八個狐朋狗友正端著洋酒杯,拚命拍著馬屁:「周少牛逼!敬周少一杯!」
「聽說今天早上,周少連辦公室門都沒出,翹著二郎腿抽著雪茄,就逼得陳默乖乖掏了八十萬現款?!」
「可不是嘛!八十萬現金啊,連個屁都沒敢放就乖乖電匯過來了,還得規規矩矩請周少簽字畫押呢!」
「什麼狗屁商界傳奇,到了周少的一畝三分地上,還不是得像條哈巴狗一樣縮著腦袋做人!」
旁邊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喝了口酒,有些擔憂地小聲嘀咕道:「周少,陳默好歹名聲在外,要是真把他逼得狗急跳牆,找經偵或者官方出面咋辦?」
周天宇仰脖灌下一大杯烈酒,把空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破口大罵道:「淦!你他媽長點出息行不行?!」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老子就是閻王爺!大樓合同在老子手裡,供水供電全歸老子管!」
「他陳默再有錢又能怎樣?老子想掐他水就掐他水,想斷他電就斷他電!」
「在老子眼裡,他陳默現在就是一條被拔了牙的病狗!」
「昨天老子斷他空調,他花錢拉冰塊!今天老子扣他的車,他立馬乖乖滾出來給老子送錢!」
周天宇點上一根雪茄,吐出一大口濃煙,狂妄冷笑道:「八十萬不過是老子收的一道開胃小菜,潤潤嗓子罷了!」
「他搞的那個什麼抖音,命門不全在網絡嗎?!」
「等到了下周一,老子隨便找個消防排查的藉口,直接叫人把大廈弱電總機房給鎖死,把十九樓的外網總線全拔了!」
「老子讓他一秒鐘都上不去網!」
「到時候全國用戶一掉線,每停網一分鐘幾千萬就打水漂了,急瘋的可是他陳默!」
「想通網?行啊!一天交兩百萬網絡保暢費,少一分錢老子都不給他插網線!」
「光交錢還不夠!老子還要逼那老東西把抖音百分之十的乾股乖乖雙手奉上給老子當保底!!」
「在老子的地盤上搞萬億大生意,不給老子把買路錢交齊了,老子把他往死里整!!」
「周少霸氣!!」
「周少威武!!」
包廂里爆發出一陣放肆的鬨笑與撞杯聲,酒液四濺。
周天宇得意忘形地大口灌著洋酒,醉生夢死,渾然不知自己的死期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