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滾鍋，毛肚七上丶八下，後廚再切十斤上腦！」
老趙一手提著大鐵漏勺，一手在大鐵鍋前熟練翻飛，濃郁的牛油骨湯香氣四溢。
灶火燒得極旺，店裡的肉香味順著玻璃大門直往外飄。
老趙的老伴系著紅色圍裙，手裡拿著點單小票，在桌子之間來回穿梭。
「八號桌加三份手切鮮羊肉，兩瓶北冰洋汽水！」
「十二桌的鴛鴦銅鍋好了沒有？客人已經坐滿了！」
老伴嗓門洪亮，滿臉都是止不住的舒坦笑容。
門外人行步道上，黑壓壓排了一條幾十米的長隊。
放眼望去，全是脖子上掛著默訊科技城工牌的年輕男女。
微風拂過，整條未來科技城一期商業風情街到處都是升騰的濃郁煙火氣。
「哥幾個快點占座，聽說老趙家的銅鍋涮肉是東區老字號，手切鮮羊肉一絕！」
「昨天研發一組就在這兒聚餐，肉質嫩得化渣，分量還特別實惠！」
「咱們剛發了重點項目獎金，全員底薪又上調了兩成，今天敞開肚子吃！」
排隊的年輕員工們說說笑笑，掏出手機掃碼取號，整條街熱鬧非凡。
老趙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著門外排長龍的客人，心裡滿是歡喜。
就在幾天前，他還在東區天穹大廈陰暗潮濕的地下檔口裡抹眼淚。
那時候周天宇天天派人搗亂，動輒拉閘斷電，逼得商戶們根本活不下去。
要不是陳默帶著默苑資本接管局面，給商戶免租還派車連夜搬遷，老趙一家早就走投無路了。
如今搬進上下兩層三百平米的新商鋪，水電全有補貼，連裝修都是科技城管委會統一搞好的。
「老趙！忙著呢？」
隔壁川味小炒店的老李擦著雙手，笑嗬嗬地從後門掀帘子走進來。
老李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大盤辣子雞，紅亮油潤，香味撲鼻。
老趙把鐵勺往旁邊一放，笑罵道：
「老李，你不在你家灶台顛勺，跑我這兒串什麼門？」
老李把大盤雞放下，樂得合不攏嘴：
「我那邊四口大鐵鍋連軸轉，兩個徒弟手腕子都快顛斷了，送盤新菜給你嘗嘗鮮！」
老趙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涼白開，眼裡滿是感慨：
「從上午十點半開門，到現在翻台都翻了整整六輪了！」
老李使勁拍了一下大腿：
「誰說不是呢！光是今天上午三個小時，營業額就破了三萬塊！」
「昨天做了五萬多，前天做了四萬八，短短三天把以前在大廈干一個月的純利潤全掙回來了！」
老趙的老伴走過來收拾盤子，眼圈微微有些泛紅：
「昨晚我和老趙躺在新公寓的大床上，半宿都沒睡著。」
「科技城分的那套兩居室帶全套嶄新家電，採光好得不行。」
「以前在東區租地下室到處積水，現在住得體面敞亮，下樓走兩步就是店面，每天幾萬人來捧場，我這心裡踏實極了！」
老趙神色莊重地說道：
「做人得講良心，咱們能過上好日子，全靠陳總拉咱們一把！」
「要是沒有陳總，咱們這會兒還在法院門口喝西北風呢！」
正說著話，店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爽朗的笑聲。
「趙叔，還有大包間沒有呀？我們七八個人呢！」
老趙一抬頭，只見姜水淼帶著幾個業務骨幹從門外走進來。
姜水淼穿著利落的職業小西裝，長發紮成高馬尾，明艷動人，渾身上下透著幹練利落的氣派。
老趙連忙快步迎上去：
「哎喲，姜總監！二樓蘭花廳專門留著呢，靠窗，亮堂得很！」
姜水淼擺擺手笑道：
「趙叔，叫我水淼就行！」
「陳總交代過，科技城裡的商戶都是自家人，該排隊必須排隊，該給錢一分不能少！」
老趙急了，連忙按住姜水淼的手腕：
「陳總對咱們有大恩，你們做研發這麼辛苦，吃我一頓涮肉算什麼？」
「今天這頓必須我請客，誰掏錢我跟誰急！」
姜水淼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叔，您的心意我們全懂，不過陳總要是知道我們吃霸王餐非得扣我績效不可。」
「您把肉切厚一點，菜洗乾淨一點，讓大傢伙吃得舒舒服服，那就是最大支持了！」
老李在旁邊湊上前問道：
「水淼姑娘，陳總今天在科技城嗎？」
姜水淼點頭道：
「在呢，陳總今天一整天都在總部大廈開戰略研討會。」
老趙清了清嗓子，神情極為認真：
「水淼姑娘，風情街八十多家老商戶昨晚開了個會，覺得光嘴上念叨陳總的好實在太輕了。」
「我們幾十家店湊了份子錢，連夜找老匠人用足金給陳總打了一面錦旗，今天剛送過來！」
「我們正尋思著待會兒午休，敲鑼打鼓給陳總送過去呢！」
姜水淼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純金的錦旗？趙叔，你們這也太破費了！」
老趙大聲說道：
「陳總免租給補貼，幫我們打贏官司搶回做人的尊嚴，別說金錦旗，就算立生祠都當得起！」
姜水淼心中滿是感慨，笑著說道：
「行！下午兩點陳總開完會，我給你們引薦，陳總見到你們肯定高興！」
老趙激動得直搓手，連忙轉身催促後廚上最好的羊肉。
下午兩點整，默訊科技城中央大道上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喧天鑼鼓聲。
兩頭紅色南獅在前方歡騰開道，搖頭擺尾，閃轉騰挪。
後面跟著整整上百名身穿潔白工服和紅圍裙的商戶老闆。
老趙和老李抬著一個巨大的紅色禮盒走在最前頭。
禮盒中央鑲嵌著一面由純金打造的厚重錦旗，上面鏨刻著十二個蒼勁大字：
商界仁厚教父，天下創客港灣！
整條街的員工紛紛駐足圍觀，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隊伍一路來到默苑總部大廈正門廣場。
廣場周圍聚攏了上千名前來圍觀的科技城員工，場面浩大壯觀。
大廈一樓旋轉門緩緩轉動，陳默在陳喜樂丶姜水淼等人的陪同下，面帶溫和從容的笑容邁步走了出來。
看到陳默現身，鑼鼓聲瞬間停歇，全場一片安靜。
老趙激動得臉色通紅，捧著純金錦旗快步上前，雙膝一軟就要下跪。
陳默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趙結實的臂膀，朗聲笑道：
「老趙，你這是幹什麼？咱們新社會不興跪拜這一套，快站直了說話！」
老趙眼眶濕潤，大聲喊道：
「陳總！老趙我是個粗人，但我只認一個理，誰把我們當人看給安穩飯吃，誰就是再生父母！」
「在天穹大廈天天被周天宇欺壓盤剝，是陳總不嫌棄我們，免租給補貼分住房！」
「現在我們生意紅火，三天賺的錢頂過去一個月，這面純金錦旗代表我們上百家老小的一顆滾燙紅心！」
老趙將錦旗高高舉過頭頂，陽光灑在上面金光萬道，十二個大字熠熠生輝。
圍觀的數千名員工熱烈鼓掌，歡呼聲響徹廣場每一個角落。
陳喜樂站在父親身後心潮澎湃，周家肆意盤剝落得大廈被封，父親讓所有人都有利可圖才是真正的無敵之道。
陳默伸手接過沉甸甸的錦旗，面向全場激動的商戶和員工，朗聲說道：
「各位街坊鄰里，大家辛苦了！」
「這面錦旗很重，承載了大家的厚重信任，但科技城的繁榮是大家共同拚出來的！」
「沒有你們美味的人間煙火，科技城兩萬多研發兄弟就吃不好飯，是我陳默要真誠感謝你們！」
現場爆發出潮水般的掌聲，不少老商戶抹起了激動的眼淚。
陳默面帶微笑，繼續朗聲宣布：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我借這個機會宣布兩項新決定！」
「第一，科技城管委會已經敲定，風情街所有老商戶免租期直接延長到整整一年！」
「讓大家踏踏實實賺大錢，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第二，默苑資本出資兩千萬元設立困難互助基金，遇到大病大災或資金周轉可申請無息借款，永遠不收一分錢利息！」
全場徹底沸騰，許多老商戶抱在一起喜極而泣，紛紛高呼陳總仁厚。
老趙激動得大聲表態：
「陳總！以後科技城就是我們的命根子，誰敢來惹事我老趙第一個跟他拚命到底！」
陳默哈哈大笑，拍了拍老趙的肩膀：
「犯不上拚命，好日子才剛開個頭，大家聚過來一起合個影留念！」
陳默隨和地拉著老趙老李站在中間，幾十位商戶簇擁在周圍，快門聲響定格下珍貴合影。
西區科技城的繁榮鼎盛，與東區淒冷死寂的天穹大廈形成了鮮明刺眼的對照。
合影結束，商戶們敲著歡快鑼鼓退回商街，廣場恢復了平靜。
陳喜樂立刻吩咐工作人員將純金錦旗收好掛在大廈榮譽廳中央。
陳喜樂走到陳默身邊，看著遠處的繁華景象，由衷感慨道：
「爸，周天宇在看守所里要是知道這邊的盛況，估計腸子都要悔青了。」
陳默收回目光，淡然一笑：
「因果循環，自作自受罷了。」
「商道貴在利他，他把商戶當牛馬敲骨吸髓，大廈不垮才怪。」
正說著話，一陣急促而平穩的腳步聲從大廳內傳來。
沈律手裡拿著牛皮紙公文袋，快步穿過廣場大步走上前來。
沈律神色冷峻，從袋中抽出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彩色公證書，雙手遞到陳默面前：
「陳總，東區那邊有確切動作了。」
「阿里司法拍賣網絡平台上，剛剛正式上線了天穹大廈的首拍公告！」
「官方評估價六十個億，按照法定首拍規則打八折，起拍價整整四十八億元！」
陳默接過文件，掃了一眼醒目的紅色拍賣水印，抬頭望向東區方向，語氣平靜而篤定：
「四十八億？周天宇和銀行這幫人胃口倒是不小。」
「走吧回辦公室，好戲才剛剛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