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去極北之地這件事他記得,當時他還死活不同意。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要獨自跑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冰天雪地里去獵取魂環,換哪個當爹的能放心?
但架不住兒子的堅持在旁邊勸,最後還是鬆了口。
兒子在冰原上待了三天,回來的時候不僅帶回了第三魂環,還背了滿滿一麻袋亂七八糟的礦石。
「那你說要做的那個……什麼魂導器,做完了嗎?」
「還沒有,刻刀只是工具,真正做魂導器還需要時間。」
「而且,後面我還要做一副斗鎧。」
「斗鎧?那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舞長空沉默了一會兒。
斗鎧的概念在兩萬年後才被發明出來,在這個時代還是一片空白。
他如果要解釋清楚,恐怕得從魂導器的發展史開始講起,講到一半父親估計就得睡著了。
「也是一種裝備,類似鎧甲,但比鎧甲厲害得多,您以後就知道了。」
舞父還想問問,但最終還是擺了擺手,決定不再追問。
「行吧,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我不懂,也不問了,但是,今天不准再鍛了。」
從早到晚叮叮噹噹敲了兩天,你看看你這雙手,繭子都磨破了。」
「明日就要去天水學院報到了,你想頂著一雙血淋淋的手去見新同學?」
舞長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確實有磨破的痕跡,甚至還結了一層厚厚的繭。
但他並不覺得疼,這種程度的損傷,和他上輩子經歷過的那些生死搏殺相比,簡直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好,我先去沖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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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舞長空簡單洗了個澡,將身上兩天的汗水和鐵屑沖洗乾淨。
換上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後,他坐在堂屋裡,和父親一起吃了晚飯。
吃飽喝足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舞長空走到窗前,雙手撐著窗台,抬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明月。
今夜的月亮很圓,懸掛在天水城的方向,清輝萬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輪明月上,思緒卻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現在的時間節點是唐三出生後的兩年左右。
如果斗羅歷史沒有出錯,現在的唐三距離成神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如果……如果這一世他能成神,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上輩子他沒有這個機會,但這輩子他有。
他有前世的記憶,有唐門絕學,有天霜劍,還有最重要的——時間。
「開始修煉。」
舞長空轉身走到床邊,脫了鞋,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雙手自然垂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運轉玄天功。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遠山如黛,近樹含煙,幾聲雞鳴從鎮子深處傳來。
舞家小院的屋頂上,舞長空盤膝而坐,面向東方。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地平線的那一剎那,舞長空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變成了紫色。
紫極魔瞳,唐門絕學中最高深的瞳術之一,以日出之時的紫氣為引,洗滌雙目,淬鍊精神。
練到高深處,可以洞察秋毫、看破幻象、甚至以目光傷人於無形。
這門瞳術的修煉極為苛刻。
每日只有日出前後那一炷香的時間,天地間的紫氣最為精純,稍縱即逝。
早了,紫氣未生;晚了,紫氣被陽光衝散。
尋常人即便知道法門,一年到頭也未必能湊齊幾個適合修煉的清晨。
陰天不行,雨天不行,霧氣太重也不行。
但舞長空從上輩子繼承來的習慣讓他風雨無阻,只要有一絲紫氣,他就能捕捉到。
當第一縷陽光完全躍出地平線,紫氣消散在萬丈金光中的那一刻,舞長空眼中的紫色緩緩褪去。
「我雖然達到了入微境,但想突破芥子境,還是太難了。」
紫極魔瞳分為四大境界:縱觀、入微、芥子、浩瀚。
入微境已經能看穿尋常的偽裝和幻象,洞察對手的魂力流轉和招式破綻。
但芥子境是真正的分水嶺,所謂「納須彌於芥子」,一旦踏入芥子境,瞳術便不再是單純的「看」,而是能透過目光干涉現實,在微觀層面影響事物的運轉。
上輩子的他達到了這個境界,但這輩子重修,卡在入微境的瓶頸上已經有小半年了。
「長空!起床吃飯,該去學院了!」
舞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打斷了舞長空的沉思。
「好。」
他單手撐著瓦片,輕巧地從屋頂翻身而下。
早飯是熱騰騰的雜糧粥,白面饅頭,一碟自家醃的鹹菜,還有雞蛋。
舞長空安靜地吃完後,舞父將雞蛋給他裝好。
「去吧,在學院好好學,如果有喜歡的姑娘,帶回家也沒關係。」
「好的。」
……
抵達天水學院時,廣場上已經有不少新生在等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舞長空剛跨過校門,就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束腰短裙。
她的五官生得明艷大氣,濃眉入鬢,眼尾微挑,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就是那個打敗了玉天心的……?叫什麼來著……舞長空?」
舞長空腳步一頓,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遍,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嗯,有事嗎?」
「我叫雪舞,我看了那天你和玉天心的切磋。」
「你的劍很厲害,怎麼樣,跟我打一場?」
「沒興趣。」
「沒興趣?」雪舞挑起一邊眉毛,往前逼了半步,「是對打架沒興趣,還是對姐姐我沒興趣?」
「都沒興趣。」
雪舞被他這副冷冰冰的模樣逗得更開心了。
「沒關係,打著打著就有興趣了。」
話音剛落,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水冰兒站在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左手牽著水月兒。
「這位是?」水冰兒目光從雪舞身上掠過,落在舞長空身上。
舞長空莫名感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解釋道:「她說她叫雪舞,她想找我切磋,我拒絕了。」
這時,水月兒捂著嘴巴笑道:「舞長空,你幹嘛要跟我姐姐解釋呀?你們倆難道不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