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來到房間時,窗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一身深藍色的錦緞長袍。
他的坐姿端正挺拔,那副氣定神閒的姿態彷佛不是半夜闖入別人宿舍,而是坐在自家書房裡。
「你是誰?」
「別怕,我沒有惡意。」
聞言,舞長空警惕未見,他看不透這男人的實力。
「你到底是誰?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水鈺將手中的鍛造筆記合上,放回桌面,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在舞長空身上掃過,赤著上身,手持長劍,渾身濕漉漉的,但神色鎮定,目光清明。
這一連串反應稱得上優秀。
「深夜來訪,多有冒犯。」
「我是水鈺,水冰兒的父親。」
「嗯?」
舞長空大為不解,「真的?」
「當然。」
舞長空看著他的臉,與兩姐妹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他將警惕心收了半分,說道,「前輩,冰兒和月兒的宿舍在隔壁,您要找她們的話……」
「不,我是來找你的。」
「前輩找我有什麼事?」
「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家大姑娘?」
舞長空沒想到水鈺會問得這麼直接。
但自己也是直來直去的性子,點了點頭,「是,我喜歡水冰兒,前輩來這是阻止我的?」
水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頭。
他走到舞長空面前,目光從上到下將他重新打量了一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
「你的事,我聽清寒說了。」
「十三歲,三十九級,三枚千年魂環。」
「不過,」水鈺話鋒一轉,「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我想親眼看看,你的實力是否真的足以配得上我家冰兒。」
「如何看?」
「威壓測試。」
「用我的魂力威壓來測試你的承受極限。」
「威壓之下,一個人的真實實力是藏不住的。」
「身體強度、意志力、魂力品質,都會在壓力面前原形畢露,你願意接嗎?」
舞長空想了想,然後點了頭。
他大概能猜出水鈺的魂力等級。
水家家主,至少也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以他目前三十九級的魂力硬接魂斗羅級別的威壓,說好聽點是勇氣可嘉,說難聽點是不自量力。
但他心裡清楚,水鈺不會真的傷害他。
第一,他是水冰兒喜歡的人。
第二,他是天水學院唯一破例招收的男學員,是水清寒親自拍板招進來的。
於公於私,水鈺都不會對他動真格。
這場測試的本質不是刁難,而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那請前輩賜教。」
水鈺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抬起右手,一股冰冷而磅礴的魂力威壓從體內釋放而出,整個房間的溫度在一瞬間驟降十幾度。
他沒有一開始就全力以赴,而是將威壓控制在兩成左右,然後朝舞長空罩下。
舞長空站在原地,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身形紋絲不動。
兩成威壓落在身上,他只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寒意拂過皮膚,連讓他皺眉的程度都達不到。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表情依然淡定。
「前輩,就這樣嗎?」
水鈺的眉頭輕輕挑了挑。
他雖然只用了兩成威壓,但這畢竟是八十六級魂斗羅的威壓,尋常魂尊在他兩成威壓之下早就雙腿發軟、滿頭大汗了。
可這小子連呼吸都沒亂,甚至還有閒心激他。
「怎麼可能?」
他低笑一聲,隨即右手翻轉,威壓的強度驟然攀升至四成。
四成威壓,那是足以讓同級別的魂宗都感到吃力的壓力。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間變得沉重,像是有一隻巨掌從上方緩緩壓下。
舞長空只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每一個毛孔都在被迫承受那股碾壓般的力量。
與此同時,他的腰彎了幾度。
這不是承受不住,而是身體在自主調整重心,將壓力分散到全身各個關節,而不是讓某一處硬扛。
「前輩,就只有這樣嗎?」
「好小子。」水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這四成威壓,就連水冰兒都不一定能受得住。
而面前這個少年,除了腰彎了幾度之外,表情依然鎮定。
「好,再來。」水鈺的聲音中多了一絲興奮。
五成威壓。
整個房間的溫度跌至冰點以下,窗玻璃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出一層霜花。
五成威壓,這是魂王級別的強者全力釋放才能達到的強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對一名魂尊進行測試的範疇。
舞長空只覺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力量從上方傾瀉而下,雙膝猛地一沉,右膝砰地一聲砸在了地板上。
他的左膝也隨之彎曲,最終整個人單膝跪地。
他手持天霜劍,以天霜劍為媒介,將自身的抗壓能力成倍放大。
與此同時,劍氣護體。
劍意與威壓碰撞時,發出嗡鳴聲,將碾壓下來的壓力一片片削去。
水鈺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這小子不僅是身體強度驚人,更重要的是那股劍意。
那不是普通魂尊能擁有的東西,那是將劍修煉到骨子裡,才會產生的「意」。
這種劍意,通常只有在劍武魂,且在魂帝身上才能見到,而面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劍意的鋒銳程度已經超過了大部分魂王級別的劍武魂魂師。
「你的身體強度根本不是魂尊級別。」
「以魂尊的境界竟能承受我五成威壓,你的身體至少已經達到了魂帝的淬鍊程度。」
「而你的劍氣之犀利,此天賦乃我生平僅見。」
舞長空抬起頭,嘴角勾起:「前輩,還用再試嗎?」
因為再試,自己的最大底牌,劍意領域就要被試探出來了。
這是劍氣與精神力結合起來的能力,威力恐怖到魂帝都要害怕的程度。
「不用了。」
水鈺手腕一翻,磅礴的威壓瞬間收回,整個房間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天賦異稟。」
他伸出手,親自將單膝跪地的舞長空扶了起來。
「剛才清寒跟我誇你的時候,我心裡還有幾分保留。」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現在看來,她不但沒有誇大,反倒是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