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昨晚睡得晚,今天睡過頭了。」舞長空如實回答。
「睡過頭?」凌霜眯起眼睛,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向屋內,「你昨晚做什麼了?」
「昨晚沒做什麼啊。」
「是嗎?」
她直接邁步走進了宿舍,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桌上那一沓圖紙上。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張,低頭看了一眼。
她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頁還能勉強看出是某種甲冑的輪廓,第二頁就徹底看不懂了,第三頁更是像天書一樣,滿紙都是她從未見過的符號和標註。
「這是什麼?」
「就是我隨便研究的小玩意。」
「什麼東西?」
「就是一些鍛造圖紙,畫著玩的。」
「畫著玩?」
「你昨晚就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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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要把時間用在如何變強上,畫這些有什麼用?」
「你現在是學院的重點培養物件,三十九級的瓶頸還沒突破,一個月內就要去獵取第四魂環,還有心思熬夜畫這些?」
「我知道了,老師。」
舞長空沒有辯解,只是將桌上的圖紙一張張歸攏整齊,夾進鍛造筆記里,連同筆記一起收入儲物腰帶中。
凌霜嚴肅的盯著他看了幾秒:「去洗漱,然後跟我去操場。」
「好的。」
舞長空迅速洗漱完畢,用冷水潑了幾把臉,將翹起的碎發勉強壓下去……
前後不過幾分鐘,他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清冷利落的模樣。
跟著凌霜穿過走廊、走下樓梯、繞過主教學樓,一路朝操場走去。
操場上,優級班的全體學員早已集合完畢。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操場入口。
「班長,你怎麼遲到了?」於海柔沖他喊道。
「睡太沉了。」
話落,舞長空走到佇列前方,目光不經意間與水冰兒相遇。
「你們沒叫我啊?」
「我還以為你早就來了。」
「就是啊,我們叫了!」水月兒從姐姐身後走來,一臉「你冤枉我們」的委屈表情。
「我們在你門口敲了好一會兒,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以為你不等我們先一步走了。」
雪舞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舞長空。
突然,她哦了一聲:「睡那麼沉?昨晚是不是幹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了?」
水月兒也覺得雪舞說的有道理,立馬義憤填膺地附和。
「你是不是揹著我姐偷吃……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水冰兒不動聲色地用手肘頂了一下腰眼,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水冰兒的表情依然是從容淡定的模樣,但她的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
昨晚她親眼看到舞長空宿舍的燈亮到很晚,本以為他在修煉。
畢竟魂師以冥想代替睡眠是常事,三十九級的天才修煉到深夜也不奇怪。
但以自己對舞長空的了解,他絕不是會睡過頭的人,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累成這樣?
「我是去偷雞摸狗的人嗎?」
如果昨晚不是她們的父親突然深夜造訪,用五成威壓來測試,他也不至於筋疲力盡到鬧鐘都聽不見。
「那你昨晚做了什麼?」
「別找藉口,我們魂師是可以透過冥想修煉來達到睡眠的效果的。」
「因為我昨晚在畫圖紙。」
幾個女孩一臉問號,「畫圖紙?那是什麼?」
「你們也知道我昨天買了那麼多礦鐵,不是買回來堆著看的。」
「鍛造之前要先畫圖紙,設計好每一步的工序,從原料切割到鍛打成型,再到淬火和組裝,每一步的引數都要提前算好,畫在圖紙上,畫著畫著就忘了時間。」
水冰兒點頭,這個解釋倒是合理。
如果是為了趕在周末上工之前把圖紙畫完,熬夜倒也在情理之中。
水月兒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湊過來問,「給我看看圖紙,是不是畫了什麼很厲害的東西?」
「武器?還是什麼新式農具?」
「現在不方便,晚點再給你們看。」說完,舞長空的目光掃向操場入口方向。
與此同時,凌霜正朝這邊走來,身後還跟著好幾位學院教師,有幾位是昨天在迎新會上見過的,還有幾張生面孔。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院長水清寒。
所有教師的出現讓整個操場的氣氛驟然嚴肅了幾分。
原本還在低聲交頭接耳的學員們紛紛閉上了嘴,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將佇列站得更加整齊。
「集合,排好隊。」凌霜走到佇列前方正中站定,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每一個學員的臉上緩緩掃過。
正如舞長空所料,凌霜的目光最後定格在自己身上。
「舞長空,身為班長,開學第一天遲到。」
「你知道這給全班同學傳遞了什麼訊號?」
「以後不會了,老師。」
「那你告訴我,昨晚熬夜畫什麼圖紙,今天早上起不來,你以為學院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睡就睡?」
舞長空低下頭,沒有辯解。
他太了解凌霜這種嚴師了,越是辯解越是被罵得更凶,老實認錯反而能讓她消氣快一些。
而且說到底,今天確實是他理虧。
前世在史萊克學院當了那麼多年閣老,他比誰都清楚「班長帶頭遲到」對一個新班級來說意味著什麼。
站在他旁邊不遠處的佇列里的水冰兒,看著他一副又慫又乖巧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因為舞長空在斗魂台上那麼威風,今天卻被班主任訓得跟個犯錯的小學生似的。
這個反差實在是太好笑了。
就在她笑出聲時候,凌霜的目光忽然轉向了她。
「水冰兒。」
水冰兒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在……在。」
「你作為副班長,站在旁邊偷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水冰兒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標準的認錯表情:「是我疏忽了,老師。」
旁邊的水月兒看到姐姐也被訓了,嘴角剛翹起來,還沒來得及笑出聲,凌霜的目光就像裝了感應器一樣掃了過來。
水月兒那聲笑硬生生咽了回去,狠狠憋著。
「還有誰想笑的,現在就站出來,我不介意多罰幾個人。」
凌霜的目光掃過全班,整個操場鴉雀無聲。
「舞長空,繞操場跑三十圈,水冰兒,你也一起去,作為副班長,還幸災樂禍。」
水冰兒點頭應道:「是,老師。」
她走出佇列,和舞長空並肩站在一起。
四百米的操場上,兩個人沿著跑道並肩跑了起來。
「抱歉,連累你了,本來是我一個人的錯,結果把你也拖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