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大錘憨厚地笑了笑，又轉向兒子：「正好我也收攤了，那現在一起回去吧。」
「爸，我先不回了。」舞長空搖搖頭。
「為什麼？」
「因為我待會兒還要回學院一趟，出來這麼久，得先回學院報導，等學院放假了，我再回去。」
舞大錘一愣，算了算日子，學院放假確實沒剩多久了，這半年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天。
「行，那你就先回學院，對了，你身上還有錢不？」說著就往懷裡摸錢袋。
舞長空趕緊按住他的手：「爸，我有錢。」
「前段時間，我在索托城打比賽贏了不少，還買了些修煉用的東西，你不用操心我。」
舞大錘見兒子說得認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把錢袋慢慢收了回去。
他抬頭看著這個已經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兒子，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笑著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等你回來，你在外面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記得回家說。」
「知道了，爸。」
舞長空點了點頭，又幫父親把推車上的東西重新碼了碼，目送著他推著那輛破舊的木板車離開。
天水學院，擬態修煉場——
這裡是一片被法陣圈起來的冰雪世界。
溫度法陣將場內的氣溫壓得極低，地面上覆著厚厚的積雪，幾排耐寒的松樹從雪地里拔起，枝頭掛滿了冰凌。
法陣模擬出的雪花從穹頂飄落，紛紛揚揚。
水冰兒就站在場地正中央，周身冰藍色光芒流轉，冰鳳凰虛影在她頭頂緩緩盤旋，忽地仰頭清鳴一聲，一股魂力波動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盪開。
水冰兒緩緩睜開眼睛，撥出一口白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露出淡淡的笑容：「三十七級了。」
「冰兒姐，你太厲害了！」
幾個同學圍了上來，「入學半年多就升了三級，照這個速度，畢業前肯定能突破魂王啊！」
「就是就是，冰兒姐一定是咱們天水學院這一屆的第一人！」
「第一人？」水冰兒微微搖頭，「這第一人的名頭，我可不敢當。」
「為什麼呀？你冰鳳凰武魂那麼厲害，誰能比你強？」
「舞長空，他才是學院第一人。等他回來，你們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才了。」
幾個同學面面相覷。
舞長空這個名字，學院有史以來第一個男學員，但那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這半年多來，誰也見不到他的人影，就連優級班的同學們也說不清他去了哪裡，時間一長，印象就淡了。
一個女生小聲道：「冰兒姐，他都那麼久沒回來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說不定……已經沒以前那麼厲害了呢？」
水冰兒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她拿出修煉區的出入卡，在出口的法陣上輕輕一刷，邁步走了出去。
此時，外面的天已經漸漸黑了，雪粒還在飄。
她低頭輕聲自語：「也不知道長空現在怎麼樣，這個學期，還能回來嗎？」
水冰兒沿著天水湖邊的小路往宿舍樓走。
「冰兒。」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水冰兒的腳步猛地頓住，隨後飛快地轉過身。
身後的湖岸上站著一個少年，白髮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正朝她笑。
是舞長空。
他身後還跟著個墨綠色頭髮的獨孤博，但此刻水冰兒眼裡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那個大半年沒見的人。
「長……長空。」
舞長空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久不見，冰兒你又變漂……」
「亮」字還沒說出口，水冰兒已經跑過來了。
像一陣風似的，帶著她身上那股香氣，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兩條胳膊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這半年來所有的擔心、想念，全在這一下子裡化成了力氣，像要把他嵌進身體裡一樣。
舞長空低頭看著她，隨即也伸手抱住了她。
「冰兒，我回來了。」
「嗯，你終於回來了。」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不遠處，獨孤博看看湖邊相擁的兩個人，嘆了口氣。
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寒意，他卻不覺得冷，只覺得青春這種東西，真是怎麼看都讓人眼熱。
他總算知道，舞長空那句「我有喜歡的人了」，說的是誰了。
水清寒和藍曉月收到安保那邊傳來的訊息，說學院門口來了個綠頭髮的老頭，身後跟著舞長空。
兩人放下手裡的事，沿著湖邊小路匆匆趕過來。
遠遠看到湖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影，水清寒腳步一停，伸手把藍曉月也攔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往前走，就那麼站在旁邊看著。
其他學生也靠了過來圍觀。
舞長空注意到遠處的動靜，拍了拍水冰兒的後背，低聲說：「大家都看著呢。」
水冰兒從他懷裡彈開，整張臉了起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好了。
水清寒揹著手走上前，臉上端著院長特有的嚴肅。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冰兒，長空，學院有紀律，在校期間不能談戀愛，你們兩個，注意點影響。」
舞長空一臉無辜地解釋：「院長，我們沒談呢，就是我們太久沒見太激動了，朋友之間抱一下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