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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讓她聽聽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年

2026-09-23 09:53:52 作者: 一隻璐璐醬

  祁振偉拄著杖站在門口,另一隻手裡舉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錄音界面上的紅色進度條正慢慢往前走。

  老爺子對著祁晏洲的方向重重哼了一聲,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祁琮一看這陣仗,心裡立刻有了底。

  想來祁振偉根本不信祁晏洲信口雌黃的那一套,而且他很清楚當初老爺子是怎麼反對祁晏洲和溫思凝的。

  如今又聽見祁晏洲還在為溫思凝鋪路,能有什麼好臉色?

  祁琮立刻起身,堆起溫和笑意,伸手就要扶人:「爸,您彆氣壞了身體。晏洲年輕不懂事,您慢——」

  「別碰我!」

  祁振偉把手杖往地上一頓,側過臉,一把甩開祁琮伸過來的手,半點沒有讓他扶著的意思。

  老爺子嗓音洪亮:「只要我還在世一天,那個什麼佑誠,就別想進祁家的門。老三,你要想我多活兩天,再別提這事!」

  祁琮扶著空氣的手,在半空懸了半秒,才慢慢收回去。

  面上笑意卻來不及收,只尷尬地僵在臉上。

  「爸,那晏洲他……」他不甘心地想再把話頭拽回來,「他剛才那些話您也聽見了,他拿婚事當兒戲,拿我們祁家的臉面——」

  「我全聽見了。」祁振偉打斷他,結束了手機錄音,「一個字都沒落。」

  祁晏洲坐在沙發上沒動,搞不清楚老爺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和祁琮雙雙都看著祁振偉。

  誰都沒料到老爺子話音一轉,扭頭盯住祁晏洲。

  恨鐵不成鋼道:「你喜歡小玫,怎麼不早說?」

  祁晏洲:「……嗯?」

  「人家姑娘年紀小臉皮薄,你臉皮也薄?」祁振偉拄著手杖往前邁了兩步,氣呼呼地數落他,「惦記了那麼多年,裝什麼啞巴?又是騙又是哄的,今天問你婚禮的事你也不搭腔,繞這麼大彎子,你還有理了?」

  祁晏洲張了張嘴,那句「我剛才就是隨便一說」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老爺子一揮手堵了回去。

  「行了,不用解釋。」祁振偉把手機往掌心裡一拍,「我都錄下來了,你親口說的。改天我就告訴小玫,當面放給她聽。」

  祁晏洲:「……」

  「讓她也聽聽,你這小子藏了多少年。」

  「爺爺,那是……」

  

  「是什麼是。」老爺子眼皮一翻,穩坐太師椅,「你倆別占著我書房,一個二個的我嫌礙眼!」

  「……」

  祁晏洲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他想解釋,可老爺子已經背過身去,明顯不想再聽。他也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祁晏洲沒打算在老宅留宿。

  離開時,祁琮還在裡面,隔著門板都能聽見他壓著嗓子想再跟老爺子說兩句,被祁振偉一句「滾回去」堵了回去。

  祁晏洲抬手把外套往肩上一搭,順著走廊往外走。老宅的燈已經熄了大半,只有檐下那盞還亮著,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圈。

  他站在屋檐下,拿出手機準備給司機打電話。

  但還沒撥出去,屏幕又被他按滅。

  雨還在下,嘩嘩地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濺起來的水汽把空氣弄得又涼又潮。他靠著廊柱站了一會,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還很小,印象里祁琮就不怎麼回家。

  每次他問白若楠:「爸爸怎麼還不回來?」

  白若楠每次都說:「爸爸忙,你考到年級前三,爸爸會給你帶禮物。」

  他信了,從小學到高中,成績單上一次都沒掉出過前三。

  每次期末拿著卷子站在門口等,等來的不是祁琮,就是白若楠一句「爸爸有事,下次」。

  下次,下次,永遠是下次。

  後來他就不等了。

  十七歲那年,他無意間知道祁琮外面有了孩子。

  從那以後,祁琮就更不愛回家了。

  後來也知道,祁琮最喜歡給那個孩子買禮物,生日、節日、考試考好了,什麼都買,玩具、球鞋、遊戲機,一樣不落。


  從那之後,他就徹底沒再期待過祁琮。

  禮物也好,關心也罷,他一樣都不要了。

  誰給都不要。

  他學會了不認真、不在意、不說好話。人家問他家裡的事,他嗤一聲帶過去;逢年過節祁琮露個面,他就當作祁家沒這個人。

  他以為自己早就無所謂了。

  可剛才在書房裡,祁琮把手機往他面前一推,他還是生出一股火。

  二三十年沒管過他的人,坐在他對面,笑著跟他談讓他另一個兒子認祖歸宗的交易。

  祁佑誠得到了他曾經渴望的一切。

  也是他現在不屑得到的一切。

  那些他早就不想要的東西,如今被人堂而皇之地擺到檯面上,還成了交易的一部分,好像他這二十八年不過是別人劇本里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

  他能忍祁琮算計他,卻忍不了他拿這種事來當作籌碼。

  想到這裡,祁晏洲扯了下唇。

  等他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了暴雨中。

  雙腳踩在積水裡,鞋面已經淋濕,雨水順著領口往裡灌。

  他站在院子中間,仰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色,任由雨點砸在臉上。

  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就是有點不想動。

  雨水把祁晏洲的頭髮全部澆透,濕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前和鬢側,順著眉骨往下淌著水珠。

  襯衫濕透後貼在身上,勾出肩背利落的線條,反倒比平日裡西裝革履時多了幾分不加修飾的凌厲。

  清雋的側臉隱在夜色里,他仰著腦袋閉上了眼睛,耳畔是嘩嘩落雨聲。

  幾秒鐘後,雨聲不止,雨卻停了。

  祁晏洲緩緩睜開眼睛,黑色傘面出現在視野里,替他遮住了頭頂的雨。

  他偏過頭。

  廊下的光斜斜打過來,照出來人的側臉。

  喬雨玫依舊穿著那件淺色的風衣,因為傘面朝他傾斜,肩頭一側掛著細密的水珠,慢慢滲透衣料。

  她的呼吸還有點急,說話前先勻了兩口氣,應該是剛剛撐著傘小跑過來的。

  然後仰起臉看他,「雨這麼大,你怎麼站在這?」

  祁晏洲的眸色被夜色和雨幕浸得有些深,不太看得出情緒。

  半晌,才問:「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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