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兩個人都被沖昏了頭腦,根本沒做任何措施。
但是喬雨玫很清醒,他既然不想辦婚禮,那就沒打算要孩子。
祁晏洲沒說,可能是忘了。
但她記得。
喬雨玫付了錢,把東西塞進包里,走出藥房。
因為是周末,她到公司時,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同事,都各自忙著手裡的活,沒什麼人注意她。
喬雨玫先去茶水間接了一杯溫水,翻出包里的藥,剝在手心裡。
看了兩秒,然後吞了下去。
再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忙了好一會,就覺得眼睛發澀,字在屏幕上飄。
又揉了揉太陽穴,以為只是昨晚沒睡好,喝了口水繼續盯。
但是半個小時後,腦袋就開始發沉。
先是太陽穴一跳一跳地脹,接著整張臉都在發燙,手指敲鍵盤的時候也發虛,打幾個字就要停下來歇一歇。
她這才想起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很燙,渾身也又酸又痛,看來不是被祁晏洲折騰的。
大概是昨晚淋了那場雨。
喬雨玫靠在椅背上緩了一會,翻出手機,找到通訊錄里的「老公」。
本來不想給他打電話的。
可眼前實在撐不住了,頭重腳輕,人也晃得厲害。
只好按下撥號鍵。
聽筒里的機械聲響了很久,然後是忙音。
喬雨玫盯著屏幕上「通話已結束」那幾個字看了一會,把手機慢慢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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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麼。
他大概在忙,或者臨時有會,再或者……總之有理由的。
她沒在打第二遍。
收好桌上的東西,喬雨玫跟旁邊的同事說了句「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對方沒在意,應了聲「好」。
走出寫字樓,日頭正盛。
秋陽很溫暖,可她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站在路邊,讓風一吹,就打了個寒戰。
喬雨玫又去到那家藥房。
店員拿體溫槍給她測了一下,眉頭就皺起來了:「三十九度一,你這個溫度,吃藥效果慢,也不一定壓得住。現在流感高發季,最好去醫院吊個水,別拖。」
喬雨玫從藥房出來,還是攔了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換季時節,急診大廳里人滿為患。
她捏著身份證和就診卡,站在隊尾,頭越來越沉,眼前時不時發黑,只能扶著牆慢慢往前挪。
輪到她的時候,她連話都說得不太利索,報完症狀,護士量了體溫,眉頭比藥房店員皺得還緊。
「三十九度三,先做個血常規。」
抽血、等結果、再排隊看醫生,一套流程走下來,她整個人已經撐不住了。
醫生看了化驗單,又給她聽了一下肺,語氣嚴肅起來:「你這個情況不太樂觀,炎症指標很高,再拖兩天大概率會發展成肺炎。吊水是必須的,但你最好通知一下家裡人,身邊得有人陪著,萬一待會再燒起來,一個人很危險。」
喬雨玫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她坐到輸液區的長椅上,把手機拿出來,屏幕暗著,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點開微信後,又看了一會屏幕,最後還是退出了和祁晏洲的對話框。
護士走過來檢查藥瓶,低頭看了看喬雨玫,又急聲催促:「家屬呢?怎麼還沒到?」
她只好說,「馬上就來。」
握著手機翻到陸小冉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喬雨玫的嗓子已經很啞了,「小冉,你有空嗎?我在醫院,醫生說要通知家裡人。你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陸小冉就說:「哪個醫院?哪個科室?你等會別亂走,我馬上到。」
「市中心醫院急診。」
輸液大廳里人來人往,孩子的哭聲、家屬的說話聲,嘈嘈雜雜混在一起,她卻覺得格外安靜。
手背上的針管涼絲絲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走,她靠在椅背上,眼睛慢慢闔上,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喬小玫!」
賀忱站在她面前,還穿著外套,額角有薄汗,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喬雨玫愣了下,沒想到來的人是他。
「我先去問下醫生。」他擰眉留下一句,轉身去了診室。
她立刻給陸小冉打字:【你怎麼把賀忱叫過來了?】
陸小冉:【哎呀,我今天有點忙,一般沒有事你都不會麻煩別人。我猜你老公也不在,我又怕你一個人出事,只好跟他說了】
她為了趕稿,確實走不開,雖然暗戀賀忱,但是還是喬雨玫的身體比較重要。
醫生剛好過來,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只能看見賀忱微微俯身,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還掏出手機記了兩句。
喬雨玫沒再回復陸小冉。
兩人往這邊走,聽見賀忱最後補了一句:「謝謝醫生,我是她弟弟,後續有什麼情況你直接跟我說就行。」
道了謝後,他在喬雨玫身邊坐下。
也就一晚上而已,不知道她為什麼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而且,她怎麼沒給祁晏洲打電話?
或者是打過的?她都病成這樣了,她老公還不聞不問嗎?
那天晚上陪喬雨玫散步,他就知道,她是對祁晏洲動了心。
他一點都不怪她,反而覺得是自己的原因。
距離不是藉口,如果自己足夠關心喬雨玫,他又怎麼會看著她去相親、嫁人。
賀忱只是抬起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柔聲問道:「怎麼著涼的?」
喬雨玫沒答。
總不能實話實說,昨晚痛痛快快淋了一場雨。
今天已經夠麻煩他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針管,「可能是夜裡著涼了,沒事,吊完水就好了。你怎麼來了?」
賀忱也沒追問,只是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嘆道:「什麼時候才能讓人省省心?給陸小冉打電話都不給我打?」
喬雨玫含糊地解釋:「就是想著小冉住得近……」
話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
真要算起來,賀忱比陸小冉更近。
賀忱沒拆穿她,看著她手背上的血管,問:「醫生說,今晚得繼續觀察。要不要我打個電話,讓晏洲哥過來接你?」
喬雨玫幾乎是立刻搖了搖頭:「他今天有事,別打擾他了。我一個人能行。」
賀忱慢慢說:「那不行。要麼讓他來接你,要麼你跟我回家。我來之前,我媽知道你生病了,比我還著急,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沒人照顧,讓我一定把你帶回去。」
頓了頓,補了一句:「喬小玫,你知道我脾氣。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在這陪你坐到天亮。」
他說這話時表情淡淡的,可喬雨玫知道,他真做得出來。
垂下眼,想了想,到底還是鬆了口:「……那我正好回家看看乾爸乾媽。」
賀忱這才舒展了眉眼。
輸完液後,他去取了藥,又折回來盯著她,跟她核對醫囑。
喬雨玫戴上口罩,被他護著往外走。
電梯下行,到了醫院地庫,賀忱讓她等一會,他去把車開過來。
喬雨玫點了點頭。
地庫灌進一陣涼風,她裹緊了賀忱搭在她肩上的外套。
然後眼角餘光里掠過去兩個人影。
下意識看過去,兩道熟悉的輪廓正從醫院主樓的方向走過來。
男人身形頎長,走路時手插在褲兜里,步子散漫,側臉在燈光下一晃而過。
旁邊那道身影纖細,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帽子,只露出半張線條精緻的側臉,兩個人挨得不近不遠,都沒說話。
看清祁晏洲和溫思凝的一瞬,喬雨玫整個人頓在原地,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幾乎同時,祁晏洲的視線撞進她的眼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