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玫頓了一下:「他今天有事。」
「有事?」林靜皺著眉,「什麼事比老婆生病還重要?」
喬雨玫沒辦法接這話,總不能說他忙著照顧自己的心上人。
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一直沒說話的賀忱抬起頭來,慢聲說:「晏洲哥那麼忙,一分鐘就是幾十上百萬,哪還顧得上我姐?」
客廳里,林靜輕輕嘆息一聲,也不禁想,是不是當初把喬雨玫逼得狠了。
攀上祁家那種門第,嫁給祁晏洲那種公子哥,對於她這樣謹小敏感的性格,或許不是件好事。
最後她道:「醫生既然說了要多觀察幾天,晏洲平時又忙,那就等感冒好了再回去吧。今晚你早點休息,待會我給他打個電話。」
喬雨玫沒再說什麼。
晚上八點多,她已經回了房,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的小燈。
昏昏沉沉地躺著,渾身依舊沒什麼力氣。
裹著被子睜眼看著天花板,沒什麼睡意。
一閉上眼睛,醫院裡那一幕就自動浮上來。
溫思凝也生病了,所以祁晏洲才沒顧得上回她的電話。
喬雨玫一個人掛號輸液時,他卻陪著另一個女人。
原來當初溫思凝在雲景茶室對她說的那番話,果真沒有騙她。
他們之間,不是一筆可以隨手翻過去的舊帳。
但她想不通,祁晏洲是怎麼做到身心分離,一邊惦記舊愛,一邊跟她上床的。
而他和溫思凝之間,只是因為祁家反對才分開的嗎?還是說,他們那幾年,隔著幾重誤會,等真正解開時,祁晏洲已經跟自己結婚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第三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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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他不願意辦婚禮,場面鋪出去,賓客請一圈,到時候不好收場。
也會讓溫思凝心裡不舒服。
想到這裡,喬雨玫的心口就很悶。
恰時,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她抓過來看,卻只能看見祁晏洲撤回一條消息的提示。
喬雨玫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最後打開豆包,新建了一個空白聊天框。
清醒著輸入:【我好像有點喜歡他】
她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她不敢奢求什麼,也不敢告訴任何人。
豆包回了一大段文字,喬雨玫都忽略掉了,只看見豆包最後問她喜歡的人是誰。
她說:【我老公】
對面又回復了一段很長的話,大意是:喜歡一個人是很正常的事,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婚姻里對另一半產生好感,本身就是人之常情。可以試著跟對方多溝通,表達自己的感受。
喬雨玫看著那段話,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這恰恰是她最不擅長的事。
她又打了一行字:【我覺得他有點喜歡我,可是好像又沒那麼喜歡。忽冷忽熱,讓人猜不透。不過,大概是他有很喜歡的人。】
這段話其實很矛盾,喬雨玫敲出去時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祁晏洲是不是有點喜歡她,其實她也拿不準。
而豆包說了一句:感情里的感覺有時候會不准,建議多觀察對方的實際行動,而不是只憑一兩個瞬間下判斷,也不要過度解讀。
最後把話題扯到出軌上面。
喬雨玫聊不下去了,實在沒什麼心力再跟一個AI解釋自己和祁晏洲的關係。
她把豆包的後台劃掉,鎖了屏。
……
幾天後,裴奕在VOLT組了局。
包廂里人不少,來的都是幾張熟臉。
周聿深來得早,坐在沙發一側,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祁晏洲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好看,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誰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
裴奕在旁邊沒敢先開口。
倒是周聿深先看向祁晏洲,溫溫和和的:「晏洲,怎麼沒帶你太太出來?上次她送了方媛去醫院,方媛一直念著要謝她,正好今晚人齊,叫她過來坐坐。」
祁晏洲放下杯子,扯了下唇:「你一個有婦之夫,還惦記別人老婆呢?」
「……」
周聿深哪有那個意思,也不知道誰又給他餵炮仗了。
裴奕趕緊打圓場,沖周聿深賠笑:「你別理他。誰不知道你跟方媛是圈裡的模範夫妻,從談戀愛到結婚,這麼多年一條花邊新聞都沒有。」
「是啊,」祁晏洲乜他一眼,「這麼模範,那你怎麼不帶你老婆出來玩?」
周聿深皺著眉頭:「方媛懷孕了,這種場合又抽菸又喝酒,她怎麼來。」
「哦。」祁晏洲點了點頭,「這麼愛方媛,怎麼還要丟下老婆出來玩?」
周聿深:「……」
裴奕:「…………」
周聿深被氣笑了:「合著今晚沖我來的?」
算了,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周聿深懶得跟他計較。
雖然知道喬雨玫和祁晏洲是閃婚,但那晚下著那麼大的雨,喬雨玫也要執意去老宅等祁晏洲。
他想,兩個人關係應該挺好的。
以過來人的角度看,估計是吵架了。
周聿深自己喝了一口酒,補了一句解釋:「方媛又不是不認識你們,跟我談戀愛時,大家就在一塊吃過多少回飯。我讓你帶你太太出來,是覺得你既然跟她在一起了,讓她認識一下你的圈子,不是很正常嗎。」
祁晏洲冷著一張臉,淡淡道:「沒那個必要。」
上次在VOLT,喬雨玫被被宋馳纏上,她都嚇得臉色發白,他到現在還記得。
帶她來幹嘛,她本來就融不進來。
再說,那天在醫院分開以後,喬雨玫就沒了消息。
只有晚上林靜給他打過電話,說是喬雨玫燒得很厲害,是陸小冉找到賀忱讓他去看看,林靜才讓賀忱把人接回了家。
電話掛了以後,祁晏洲給喬雨玫發了微信,問她有沒有好一些。
發完又想起有賀忱在陪她,他為什麼要上趕著。
於是立刻點了撤回。
想起溫思凝在醫院裡對他說的話,他很在意喬雨玫。
當時他沒理,現在卻覺得這話沒什麼道理。
喬雨玫願意在哪裡養病都隨她,無所謂。
他也不在意。
裴奕小聲問周聿深:「三哥不會又跟嫂子吵架了吧?」
周聿深只無奈笑笑,搖了搖頭。
都連裴奕都看出來了。
祁晏洲從小到大,在物質上從來沒缺過什麼,精神世界也足夠富足。閒時組局喝酒、打高爾夫、玩遊艇,滿世界飛。
身邊又從不缺主動的女人,一個比一個熱情,一個比一個會來事。
所以周聿深猜,那位喬小姐,大概是他見過的女人里最不主動的那一款。
不討好,不纏人,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往後退。偏偏就是這一款,讓祁晏洲反而上了心,又不肯承認。
他給祁晏洲滿上一杯酒:「晏洲,該低頭時得低頭。再這麼端著,以後容易讓別人搶了去。」
祁晏洲淡嘲道:「要靠搶的,我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