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蘇瑜睡下之後,陳實便開始了自己重塑靈根的第一步。
在塗山月的指導下,他從屋後找來一個大木桶。
他將木桶擺在了院子裡月光最盛的地方,以便吸收月之精華。
然後將塗山月給他的那包藥粉倒入桶中。
說來也怪,那原本清澈的溪水,在藥粉和月光的雙重作用下。
竟然漸漸變成了如同牛奶般的乳白色。
塗山月懶洋洋地看著他忙活,提醒道。
「小少爺,雖然你這身子骨強健,跳過了最痛苦的洗髓鍛體過程。」
「但第一次浸泡這狐涎香浴,藥力會直衝經脈,依舊會很痛苦,所以你一定要忍耐。」
「浸泡的時間,一個時辰,絕對不能多,也不能少,記住了嗎?」
陳實鄭重地點了點頭。
準備工作都已完成,他看著還站在那兒的塗山月,疑惑地問道。
「你怎麼還呆在這兒?我要開始泡了。」
「嗯?」塗山月聞言,非但不走,反而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奴家當然是……要和小少爺你一起泡呀。」
「這可不行!」
陳實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桶,這成何體統!」
「嘻嘻……」
塗山月笑得花枝亂顫。
「小少爺想什麼呢?奴家給你的這藥粉里,可沒放最關鍵的那味主藥,狐涎香哦。」
她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自己的紅唇,狡黠地說道。
「這狐涎香,乃是我狐族本源精華所化,無法製成乾粉。」
「只有奴家與你一同浸泡,它才能隨著你我的體溫,慢慢揮發出來,融入這藥浴之中。」
「否則你泡再久,也只是泡了一桶普通的草藥水罷了。」
陳實聽完,徹底無奈了。
事已至此,為了自己的御劍飛行夢,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木桶雖然也不算小,但兩人只能後背緊緊地貼在一起。
「呼……好舒服啊……」
塗山月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小少爺,你感覺怎麼樣啊?」
陳實確實感覺到有一絲絲溫熱的氣流,正順著自己的毛孔往身體裡鑽。
麻麻的,但還沒有到難受的地步。
「還行。」
「……別著急。」
「奴家這狐涎香,現在才要開始真正生效呢……」
果然,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實感覺身體裡的那股溫熱氣流,漸漸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每一個毛孔都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又疼又癢。
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讓他忍不住想要站起來。
「忍住哦,小少爺。」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的時候,塗山月突然轉過身來。
從後面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無法站起身來。
「這時候要是起身了,可就前功盡棄,全都白費了。」
「我……知道!」
陳實咬緊牙關,他自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放棄。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這是他兩輩子的夢想!
不過就是這種程度的痛苦而已,比起以前挨過的打,受過的餓又算得了什麼!
就在這時候,他體內的那棵金色小樹,似乎又一次被激怒了。
那些侵入體內的藥力,仿佛觸怒了它的威嚴。
樹枝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股強大的吸力猛然爆發,開始瘋狂地吸收那些藥力。
很快,陳實就感覺身體適應了這種程度的痛苦。
不僅如此。
那金色小樹在吸收了龐大的藥力之後,似乎極為滿意,竟然開始反哺陳實的身體。
一股股更加精純的氣息從樹苗的根部湧出,滋潤著他的四肢百骸。
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
效果奇好!
而與他緊緊相貼的塗山月,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藥浴的品質,似乎在發生著某種驚人的變化。
自己找尋到的那些藥材,雖然也算不上凡品。
但絕不可能散發出如此精純磅礴的氣息。
這……這簡直就像是把一整株萬年靈藥扔進了水裡!
這藥力簡直就是仙品中的仙品!
那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小少爺……」她的聲音變得嬌媚而又無力。
「怎麼了?」陳實疑惑地問道。
「奴家……奴家有些難受了……」
「啊?」
陳實轉過身,看向塗山月。
只見她雙頰泛紅。
「你沒事吧??怎麼你自己先挺不住了?」
「奴家……可能要……先離開一會兒了……」
塗山月咬著嘴唇,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
再這樣下去……自己可能會徹底失去控制,在這裡就把這個小朋友給……
「那你那什麼狐涎香怎麼辦??」
「放心,小少爺……已經……已經徹底融入進去了……」
塗山月感覺自己快要到極限了,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
天邊突然有一道璀璨的劍光一閃而過。
緊接著,一把散發著星光的長劍,悄無聲息地從天而降。
一道白色的身影輕輕地踩在了劍柄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院中的一切。
塗山月嚇了一大跳。
這絕劍峰的劍主怎麼來了?!
她立刻傳音給陳實。
「小少夜!你千萬別說我在這裡啊!否則我死定了!」
「啊?那你……」
沒等陳實說完,塗山月已經猛地吸了一口氣。
直接潛入了水底,連個泡都沒冒。
「不,不是!這木桶這么小!而且我現在是坐著的!你就這麼潛進水裡,是不是不太妥當啊!?」
姬軒站在飛劍上,看到院子裡那個泡在木桶里的少年。
清冷的俏臉上,其實已經有些微微泛紅了。
這人怎麼回事……都這個時辰了,還在院子裡泡澡……
而且這水裡,怎麼好像有股奇異的香味……
看著像是某種極品的靈藥浴……
「咳咳!」
姬軒見陳實對自己堂堂一峰之主的到來,竟然沒什麼反應。
反而在那兒對著水裡撲騰,似乎在拽什麼東西。
於是咳嗽了兩聲。
「師,師父!」
「……既然知道我來了,還不快些去更衣。」
陳實也想啊,但是這時辰還沒到啊!
「師父,能不能……咱們就這樣說啊。」
「你……!」
姬玄氣得差點沒直接一劍劈了這木桶。
但一想到是自己大半夜地跑到人家院子裡,她又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罷了,為師今日來,是因白日裡見你仍用木劍,此事是為師有欠考慮了。」
說完,她心念一動,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便懸浮於她的身前。
正是那把照夜曇。
「你……還是更衣了再來接劍吧。」
姬玄的聲音緩和了一些,遞出這把劍,是她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也是她身為師父的一點心意。
陳實看到那把劍,眼睛都直了,簡直快要饞哭了。
但是他現在真的不能起來啊,要是現在起來,就前功盡棄了!
「師父!弟子……弟子真的不能起身!您……您能不能就把劍放在門口,弟子明日一早,一定去跟您磕頭謝恩!」
姬玄聽了這話,徹底愣住了。
她……她堂堂絕劍峰峰主,天絕第九劍,聖翎道人,親自在三更半夜頂著被人非議的風險,來給你這個外門弟子送劍。
結果你呢?
你讓我把劍……放在門口?
當我是什麼??送信的鶴童嗎?!
「罷了!」
她猛地收回長劍。
「你這般姿態,既然不稀罕此劍,那便是為師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她再也不看陳實一眼,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唉!師父!不是啊!」
陳實眼睜睜看著那把絕世好劍就這麼飛走了,心疼得直拍水面。
「我的劍!我的劍啊!!」
「呼——!」
塗山月浮出水面,長長地呼出了一大口氣。
雪白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更添了幾分魅惑。
「快憋死奴家了……!唉?小少爺,你怎麼這樣看著奴家啊?」
「你賠我的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