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姬軒的話,葉雲遲遲不敢站起來。
姬軒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只是對陳實說道。
「你隨我進去。」
「……那葉師兄他……」
陳實有些於心不忍。
「你就在這兒跪著,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姬軒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是,師父……」
葉雲的聲音,充滿了懊悔與羞愧。
陳實無奈,只能跟隨著姬軒走進了那莊嚴肅穆的承天殿。
一進內堂,一股無形的壓力便撲面而來。
單祁正坐在主位上,臉色很是不好看。
「你那個徒弟,也太過分了!」
他看著姬軒,語氣中滿是責備。
「就算莊劍主言語有失,他一個做弟子的,怎敢對一峰之主拔劍相向?」
「這要是傳出去了,別人怎麼看我們天絕劍宗?怎麼看你絕劍峰?」
姬軒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低著頭,默默地承受著師伯的訓斥。
「哎……」
單祁看著她這副樣子,終究還是心軟了,嘆了口氣。
「小軒兒,你現在也是一峰之主了,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性的小丫頭了。」
「管教徒弟,也該多上點心。」
陳實站在一旁,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單師伯,弟子斗膽。」
「今日之事,錯不在葉師兄,是莊師叔她……她當眾要將我……」
「別說話。」姬軒瞥了陳實一眼,冷聲制止了他。
單祁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
「你莊師叔說的話,倒也沒錯。」
「你如今還只是個外門弟子,名冊未定。」
「你莊師叔希望能將你這等良才收入麾下,悉心培養,她這樣做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罷了,罷了。」
單祁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糾結這件事了。
「小軒兒,這事是你和小莊之間的矛盾,你們自己私下解決,不要再鬧到我這裡來,讓我為難。」
「是,姬軒知錯了。」
姬軒的聲音低了下去。
「嗯。」
單祁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陳實。
「你上前來吧。」
他親自為陳實測了靈根。
「嗯……的確是覺醒了。」
他收回手,若有所思地說道。
「下品風靈根。」
風靈根,在諸多靈根屬性之中,主速度與鋒銳。
不算什麼太罕見的靈根,而且陳實的這個還是最末流的下品。
潛力有限。
但單祁也敏銳地感受到了,陳實體內那片浩瀚如海的磅礴氣血。
「你這體魄,著實強悍得匪夷所思。」
單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比起那虛無縹緲的下品靈根,你這身筋骨,才是真正的璞玉。」
他看著陳實,認真地勸說道。
「我倒是覺得,你或許更應該去做一名純粹的武夫。」
「不修天地靈氣,只錘鍊自身體魄與氣血,走那條以力證道的霸道之路。」
「單師伯,我......」陳實想拒絕。
單祁擺了擺手。
「你先聽我說。」
「如今的武夫一途,早已自成體系。」
「從一境搬血,二境鍛骨,三境淬髒,直至那傳說中可與陸地神仙比肩的武神。」
「以你的體魄,若是走這條路,前途不可限量。」
陳實心裡有些鬱悶。
自己就想安安穩穩地加入這絕劍峰門下,當個劍修。
怎麼就這麼多人來阻攔啊?
他又偷偷看了看身旁的姬軒,見她雖然沒說話,但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於是,陳實想也沒想,便對著丹祁抱拳拱手朗聲說道。
「多謝單師伯指點!但師父於弟子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
「弟子此生,立志做一名劍修,追隨師父左右,希望能入絕劍峰門下,還望師伯成全!」
單祁看著他那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你心性純良,尊師重道,倒也是個好苗子。」
「畢竟咱們修仙修到最後,還是哪一個字,道。」
「既然如此,那便將你的名冊正式錄入吧。」
他抬起手,對著殿外輕輕一招。
兩隻姿態優雅的仙鶴,口中銜著一卷金絲玉簡,翩然飛入殿中。
單祁凌空以指為筆,蘸著靈光,在那玉簡之上,寫下了「陳實」二字。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那兩個字金光一閃,便正式將陳實計入了絕劍峰內門弟子的名冊之中。
在那一瞬間。
陳實看到了姬軒一直緊握的拳頭鬆開了。
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
…
離開承天殿時,葉雲還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姬軒沒有搭理他,只是在經過他身邊時,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
「自己去思過崖,面壁三月。」
「遵命,師父……弟子……給您丟人了。」
「知道就好。」
而後,姬軒御起飛劍,對陳實說道。
「上來。」
陳實看著那懸浮在半空中的長劍,無比興奮地跳了上去。
「抱緊我。」姬軒淡淡地說道。
「啊?哦……」
陳實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只敢小心翼翼地抓著姬軒的衣角。
可下一秒,姬軒心念一動,飛劍「嗖」地一下,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那恐怖的速度和失重感,嚇得陳實驚呼一聲。
想也沒想,就從後面死死地抱住了姬軒。
「你……你的手放哪兒呢!放到.....下面一些.....」
姬軒的身體瞬間一僵,聲音都變了調。
「抱歉師父!我不是故意的!太快了!」
陳實嚇得趕緊調整了一下姿勢。
這是陳實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御劍飛行的滋味。
風在耳邊呼嘯,雲在腳下翻湧,整個天絕劍宗的壯麗山河都盡收眼底。
那種自由自在,遨遊天地的感覺讓他震撼得無以復加。
心中的興奮,早已蓋過了一切。
「不過是尋常的御劍之術罷了,有何可大驚小怪的。」
姬軒感覺到身後那人激動得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有些奇怪。
但陳實卻依舊興奮地大喊道。
「太帥了!師父!這感覺真是太帥了!」
「……你喜歡就好。」
不知為何,聽到他這發自內心的讚嘆,姬軒那原本糟糕的心情似乎也好了那麼一絲。
陳實抱著師父柔軟的腰肢,感受著迎面而來的疾風,小聲地詢問道。
「師父……您就這麼生葉師兄的氣啊?他也是為了您才會如此失態啊。」
「他代表的不僅僅是我的門面,還是絕劍峰的門面。」
姬軒的聲音恢復了清冷。
「他是我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未來甚至可能要接替我的位置。」
「如此沉不住氣的心性,如何能擔此大任?」
但其實姬軒的心中,還有另一件事更是在意。
那莊蘺焰……
實在是欺人太甚!
當眾想把自己的徒弟挖走就不說了。
竟然還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給陳實留了什麼鳳凰羽信物!
而那又是焱劍峰的峰主信物。
她姬軒同為峰主,自然不可能說直接出手將那信物給毀了。
一想到剛才,遠遠看到那妖媚的女人靠陳實那麼近。
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的樣子,姬軒就感覺一陣莫名的煩躁。
或許,連她自己都開始好奇。
自己,真的只是因為徒弟險些被搶走,而感到悶悶不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