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那最後一名弟子姍姍來遲。
正是形劍峰的新晉弟子,申太平。
那是一個身材瘦高,模樣有些猥瑣的少年。
他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對著眾人連連作揖。
「哎呀呀,各位師兄師姐,師叔在上,實在是罪過,罪過!」
「小弟吃壞了肚子,鬧了些許不平,故而來遲了一些,還望海涵,海涵!」
莊蘺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出發吧。」
「師父。」
趙靜立刻問道。
「我們是乘仙鶴去嗎?」
莊蘺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真當這一趟是讓你們去遊山玩水的?」
她環視眾人,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這裡到鄢陵縣,你們,都給本座走著去。」
「這一路上你們所見所聞,所經歷的一切,都會成為你們的見識。」
趙靜和申太平,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莊師叔。」
申太平連忙說道。
「那鄢陵縣,雖然是咱們天絕劍宗五城九縣的管轄範圍之內,但若要走著去……即便日夜兼程,怕是也要兩三日的光景啊!」
「兩三日?」
莊蘺焰瞥了一眼申太平,冷笑一聲。
「本座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明日此時,若是還有人沒到鄢陵縣城門口,便算作此次考核不合格。」
「當然,你們若是有辦法,御劍也好,乘坐法器也罷,本座一概不管。」
「只要能在一日之內趕到鄢陵縣,便算你們的本事。」
不等幾人追問,她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抖。
整個人,竟是化作了一團火焰,憑空消散在了眾人眼前。
這下幾人是大眼瞪小眼,徹底傻了。
這四人之中,除了那趙靜,修為堪堪摸到了鍊氣期大圓滿的瓶頸之外。
其餘幾人,都才剛剛踏入鍊氣期。
他們既不會御劍飛行之術,也沒有獨屬於自己的代步法器。
這要如何才能在一日之內,趕到那數百里之外的鄢陵縣?
此刻,山腳下一些同樣準備下山歷練的弟子,在各自師兄的帶領下路過此地。
看到這支由莊劍主親自帶隊的隊伍,眼中都流露出一絲同情。
但也都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麼。
然而這趙靜,似乎並不擔心。
倒不如說他總算等到了這一刻。
他直接抬起手,吹了一聲口哨。
天邊,一隻體型巨大的金翎大雕發出一聲嘹亮的鷹唳,俯衝而下。
穩穩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趙靜翻身上了金雕,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陳實三人。
「一群廢物,也配與本少爺同行?等著被宗門除名吧!」
「哎!小王爺!小王爺!」
申太平嬉皮笑臉地,趕緊湊了上去。
「您這神俊的坐騎,可否……順道帶我一個唄?小弟我,定當為您鞍前馬後,絕無二話!」
趙靜根本就不理會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陳實嘲諷道。
「本少爺的坐騎,只載英雄,不載螻蟻。」
「你們就在這山腳下,慢慢爬吧!」
他惡毒地詛咒道:「最好是死在半路上,省得髒了本少爺的眼!」
說罷他便直接讓那金雕振翅而起,化作一個金色的光點消失在了天際。
「嗨喲喲……」申太平尷尬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著那遠去的金雕咂了咂嘴。
「竟然是朝廷御賜的追風金翎雕,當真是好大的排場。」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平靜的陳實,嘆了口氣。
「唉,我說兄弟,你和這位王爺之子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啊?我怎麼感覺他針對的人是你啊。」
「稍有。」陳實老實回答。
「嗨喲喲,我就說嘛。」
申太平一臉的愁苦。
「你啊,這次可是把我也給連累慘了。」
「我申太平啊,生平最是倒霉,我爹給我取名太平,可我這一輩子,就沒太平過。」
「小時候掉糞坑,長大了被雷劈,好不容易拜入仙門,第一次下山,就遇上了這檔子破事。」
「與其在這裡抱怨,不如先出發如何?」
陳實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也好。」
申太平又看向了一旁,背著巨劍的阿魚。
「那邊那個小妹妹,你背著那麼重一把劍,方不方便走路啊?要不要師兄我,來幫你分擔一二?」
「多謝申師兄……但這把劍太重了……我自己來就好。」
「嗨!你這小身板兒都背得動,師兄我一個大男人,還能背不動?」
申太平拍著胸脯說道。
「你都叫了我一聲師兄了,就別和師兄我客氣!」
說著他便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把重劍的劍柄,想要將它提起來。
結果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臉都憋紅了,無論是阿魚,還是那把劍都紋絲不動。
陳實在一旁笑著說道。
「申師兄如此大義,阿魚,你就把劍給他吧。」
「好……好吧,陳師兄既然這麼說,那我就……」
「哎哎!且慢!且慢!」
申太平冷汗直冒,趕緊鬆了手,連連擺手。
「我……我今日吃壞了肚子,狀態不好!不是我不想憐香惜玉,實在是這……力不從心,力不從心啊!」
陳實心裡覺得好笑,但也沒再說什麼。
「耽誤了不少時間了,我們還是先出發吧。」
這一路上,便由申太平帶路。
他好歹走南闖北過,算是這三人中唯一一個認識路的。
但每走一截,他便要抱怨幾句。
「這倒霉催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這要走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這根本就不可能在明天之前,趕到鄢陵縣啊!」
阿魚也有些氣喘吁吁地表示,自己也不會那御劍之法,也沒有代步的法器。
申太平又是一聲長嘆。
「看來,咱們這是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啊。」
陳實這時候,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他藉口要去上廁所,走到了一旁的小樹林裡。
申太平捂著鼻子,嫌棄地喊道。
「陳師弟,你且走遠一些!你申師兄我這鼻子可是很靈的!莫要讓我,聞到什麼不該聞的味道啊!」
陳實走遠了一些。
確認四下無人後,從懷裡拿出了那個酒葫蘆,輕輕地搖晃了兩下。
「影兄,你死了沒?」
【……小娃兒,你這說話的方式可否委婉一些?】
「那請問,您還活著嗎?」
【且活著,有什麼事?】
葫蘆里,傳來了影殺那虛弱而又不耐煩的聲音。
「我想問問,此刻可有什麼法子,能日行千里?」
「我需要在明日之前,趕到鄢陵縣。」
【……你問的問題,好生奇怪】
「如何奇怪?」
【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現在,不就被你握在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