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脂肪系統砸頭上
1982年夏，東北靠山屯。
三伏天的太陽像扣了口鐵鍋，地上熱得直冒熱氣，河邊老柳樹蔫頭耷腦的，葉子全捲成了細條。
樹後頭，張老太正戳著張艷芬的腦門罵，唾沫星子濺得滿臉都是。
「你個沒用的窩囊廢！這麼多天就攢這麼點？還不夠你弟塞牙縫的！眼瞅著你弟娶媳婦彩禮還差一大截，你就不能多往娘家劃拉點？」
張艷芬攥著個粗布口袋一個勁往後縮，臉憋得紫一陣紅一陣。
「娘你小點聲！婆婆眼睛尖得跟鷹似的，糧食都鎖得死死的，我也就做飯趁她轉身的時候抓一把攢著，多一捧都得露餡！」
「沒出息的東西！」張老太啐了一口，「等秋後分了地，趕緊讓你從家裡分出來。要不然地里那點收成，早晚都得被霍霍沒了。你那小姑子幹活不行，吃飯一個頂仨，都吃成圓滾滾的福娃了還可勁造呢。」
不遠處的樹蔭下，許念溪墊著半抱乾草蹲在地上，圓乎乎的身子壓得腳邊碎土都跟著往下陷。
聽見這話，她耳朵唰地就豎起來了。
家裡哥幾個疼她，隊裡的活能順手帶的也就帶了，工分照樣記她頭上。她天天閒得往
河邊躲清淨，本來困得眼皮都要粘一塊，這兩句閒話直接給她吵精神了。
她扒著柳枝探頭一瞅，可不就是二嫂張艷芬跟她那個極品娘家媽。
偷家裡糧貼補娘家也就算了，還捎帶著埋汰我能吃？
許念溪撐著地慢悠悠站起來，腳步咚咚踩得地皮響，幾步就杵到倆人跟前。
「二嫂，你手裡攥的啥呀？」
倆人嚇得一哆嗦，趕緊把口袋往身後藏。張艷芬臉都白了：「沒、沒啥！舀點面洗衣裳用！」
「洗衣裳用細玉米面？」許念溪抱著胳膊，嘴角扯著點笑，「我活二十年頭回聽這新鮮事。咋的，洗完衣裳還能順帶熬鍋粥？趕緊把糧送回倉房，全家活命的口糧，你也敢偷偷往外倒騰？」
「憑啥管我？家裡糧還沒我二房一份了？」張艷芬死死攥著袋子往後掙，「你天天細糧白饃造著，少這一把能餓死你？」
「我吃的是我爹娘樂意給的，光明正大！不像你，背地裡干偷雞摸狗的事！」
倆人當場扯著袋子撕巴起來。河灘的泥地軟乎乎的，腳底下一踩直打滑。
張老太眼瞅著閨女搶不過，上前就往許念溪肩膀上猛推一把：「小丫頭片子少狗拿耗子！等秋後分了地，我閨女他們二房自己單過，你管得著嗎？」
三個人扯來扯去，布袋子口掙開，玉米面撒出來一小撮。
張艷芬急紅了眼，卯足勁往後一掙：「你撒手！」
腳下泥巴一呲溜許念溪重心一空，整個人往後仰，「撲通」一聲結結實實栽進河裡。
河水看著淺，底下淤泥厚得纏腳。她身子沉，一進去就直往下沉，咕嚕咕嚕猛嗆了好幾口渾水。
許念溪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早知道早上少吃半個窩頭，也不至於沉這麼快！
岸邊土路上，許知燕跌跌撞撞跑過來。小姑娘發著燒，小臉燒得通紅，一眼看見河裡撲騰的小姑，眼淚唰就下來了，脫口就喊：「怎麼還是掉下去了！」
話剛出口她趕緊抿緊嘴，嘴唇咬出了血印子，蹬掉布鞋一頭扎進河裡。她人瘦小水性也差，撲到小姑身邊死死攥住她胳膊，小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愣是不撒手，嗓子都喊劈了：「小姑！挺住啊！來人啊！救命啊！」
不遠處摸魚的半大孩子嚇壞了，跟著扯著嗓子滿村喊，整條河邊瞬間炸了鍋。
正喊得亂糟糟的，上游林子裡猛地竄出個高瘦人影一是西山腳住的陸時衍，腳邊撂
著個柳條筐，腰裡別著把短刀，筐沿露著半截野雞尾巴，風一吹飄著淡淡的血腥味。他聽見呼救往河邊掃了一眼，抬腳把筐往邊上一踢，扒了外褂就衝過來，「撲通」扎進水裡。
這小子常年往山里跑，力氣大水性也好，游過去伸胳膊穩穩托在許念溪後背最吃勁的地方，胳膊硬邦邦的硌得人發沉，就著水勁往岸邊拖，加上許知燕拼命拽，很快就把人拖上了河灘。
上岸後陸時衍拎過自己的干外褂剛想遞過去，許知燕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心裡咯瞪一下立馬炸了毛，一把扒開衣服，轉身從草垛扯過一大抱干稻草厚厚實實蓋在許念溪身上，抬眼瞪著陸時衍，語氣又急又硬：「你別過來！離遠點！」
陸時衍指尖頓了頓，沒多話，拎過外褂和柳條筐，默默退到柳樹林深處，直等到村民呼啦啦圍過來，確定人沒大礙，才悄無聲息轉了身。
許念溪裹著稻草咳得撕心裂肺，迷迷糊糊只瞅見個高瘦背影，鼻尖還沾著點松針和野雞的腥氣。
她正咳得天昏地暗，腦子裡忽然「叮」的一聲，脆生生的動靜砸得她當場頓住，連嗆到嗓子眼的渾水都忘了咳。
啥玩意兒？嗆水嗆出幻聽了？
她正暈乎著，一串信息稀里糊塗往腦子裡鑽：
脂肪兌換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許念溪身高：一米七體重：二百零七斤二百零七斤？說我呢？我有這麼重？
她悄悄掐了把腰上軟乎乎的肥肉，疼得嘶了一聲，不是做夢。
強壓著亂跳的心臟捋了好半天，她才鬧明白最核心的規則：身上多餘的肥肉能換東西，一天能兌一斤，當天不用能攢著，最多攢三十斤。正常吃飯能慢慢瘦，要是吃點油水大的好東西，還能多攢額度。
現在剛解鎖一階權限，能換糧油、紅糖、布匹這些家常物件，後面還有更高階的權限，她暈乎乎的沒顧上細看。
最後「啪」的一下砸下來個新手大禮包：十斤精麵粉、半斤紅糖、一丈純棉布，已經存進系統空間了。
許念溪眼睛唰地就瞪圓了，嗓子眼的癢意全消了。
合著以前餓到眼冒金星都甩不掉的膘，居然還能當流動供銷社使？
這河掉得，也太值了！
她半信半疑，借著稻草的遮擋偷偷攥了攥手，默念了句：來塊紅糖試試。
手心猛地一沉，真出現一小包油紙包著的紅糖，指尖碰著涼絲絲的，還帶著點甜香。
許念溪眼皮一跳，趕緊又念：收回去！
她攥了攥手心，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這一身甩不掉的肥肉，還真成了她的金疙瘩。
正高興著，耳邊就傳來亂糟糟的腳步聲，還有娘撕心裂肺的喊聲。
許念溪定了定神。
剛撿了這麼個金疙瘩，偷糧推人的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