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神顏歌手纏上了（7）
深瞳映出光線薄薄的亮，視線經過裡面的周嶼時凝了一瞬，再落回少女臉上。
白汐還沒做出什麼反應，周嶼也循著她的目光轉過來，表情一變，隨即主動開口：「路老師？好巧，你也在這吃飯？」
路灼今天身穿黑襯衫，袖口挽起露出堅實流暢的小臂，面料隱透細膩光澤，簡潔又精緻，眼神有些朦朧的疏離。
「嗯，約了人談事，剛好路過這邊。」他的聲音沒什麼情緒起伏。
目光在包廂內繞了一圈，兩個人。
路灼唇角抿起弧度：「你們是在？」
「就是隨便對一下戲，後天要拍的那場比較難，省得到時候NG太多次。」周嶼舉起攤開的劇本，笑著解釋。
他的語氣帶著對前輩的尊敬：「路老師有事的話先去忙，我們這沒什麼要緊的。」
路灼沒動，鴉羽眼睫輕眨，視線靜靜停留在裡面。
白汐姿態慵懶地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紙質劇本的邊角，感受到他視線的駐留，抬眼迎上來，微微挑了下眉。
嗯？莫名其妙看她幹什麼？
路灼突然邁步，隻身跨進了包間。
身後跟著的助理站在外面，呆呆看著大門在眼前關閉。
「————路老師？」周嶼猝不及防被這一舉動驚到，神色滿是意外。
「我的事也不忙，」路灼徑直拉開少女身旁的位置，修長身形瞬間撐起空間的氣場，「這部戲的主題曲我這邊在寫，對劇情也想了解得深一點。」
「你們要對哪一場？我也看看。」
周嶼笑容僵了僵，內心不由緊張。
這就好比你私底下偷偷練功，一扭頭發現教授就站邊上認認真真盯著看一樣，渾身都不自在。
他不自禁朝白汐看去，少女頭也沒抬，壓根沒和他對上信號。
「咳，」周嶼只能硬著頭皮把標註好的劇本遞過去，「就是最後那場，胡輕煙和兄長紀承佑告別的戲。」
青年接過劇本，骨節清晰的手指翻著紙頁，目光快速掃完所有內容，垂落的眼睫與側顏漫出蠱惑的暗色。
他端坐在白汐身邊，無意間緩緩朝她這邊傾側，身上漫開淡淡的氣息，冷而乾淨，一
靠近就無形攫住人的感知。
白汐挺起身體，把放在中間的筆記往他那邊推了推：「坐好，你看你的，我們對我們的。」
青年額前碎發微亂，淡色的唇瓣抿了抿，被隔開時神情凝重，莫名乖巧地「噢」了一聲。
「————」周嶼明顯覺得不對了。
在他心目中，路灼無論是業務能力還是行業地位都讓人敬重，同樣的年紀已經是圈內遙遙領先的前輩。
因此和對方共處一室，他始終緊繃著一根弦。
可現在這位受萬眾追捧的人就這麼安靜地坐在少女身邊，相處間卻仿佛存在某種只偏向她的特殊感。
再看白汐本人泰然自若，和之前一樣語調平穩的念詞，狀態甚至還比剛才更加鬆弛，自己都沒發現連客套話都免掉了。
周嶼壓下這點微妙，念著台詞：「輕煙，亂世浮沉，家族早已困不住我，我此去只為守護一方百姓，你以後照顧好自己。」
「你知道我不會的。」白汐笑意淺淺地看著他。
劇中的胡輕煙暗戀她名義上的兄長，卻因身份和世俗上的阻隔，必須把這份心意藏起來。
白汐只一瞬間就進入了狀態，眼中藏著不敢說出口的情愫。
周嶼凝望著少女絕美的臉，眼型圓潤精緻，瞳色像盛著揉碎的月光，這一刻他似乎也被代入劇中，內心有些觸動。
他喉間微緊，啟唇正要接下一句台詞，旁邊的青年突然指出劇本某處，「汐汐，這段表演我有個小建議，你聽聽合不合適？」
路灼不動聲色朝少女靠近，柔軟長睫映出小片陰影，聲音清和溫柔：「你念你知道我不會的」的時候，視線應該從他臉上移開。」
「你們兩個這次分開就是永別，所以你不敢直視他，怕一看了就忍不住改口想讓他留下來。」
他這一打斷，卻剛好切入雙方眼神戲裡最暖昧的落點。
周嶼面色古怪地跟著聽，翻過劇本，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個修改思路確實和導演之前提到過的一致。
白汐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她重新調整了視線方向，再度開口的時候，沒有再和周嶼長久對視。
「————」周嶼真的覺得自己坐在對面非常多餘。
路灼「公辦公事」的指點完後，也沒有退回去，身子和少女輕輕挨著，目光淺淡轉向一旁的周嶼，「周老師，你剛剛的表演很到位。」
「要不這樣，你先休息一下，接下來這段我來替你搭男主戲份，陪她把細節順一遍，之後你們再正式排？」
前輩主動提出幫忙搭戲，體貼得讓人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周嶼：「————嗯，那就辛苦你了。」
白汐倒是完全無所謂，認真看了青年一眼：「你行嗎？」
印象里路灼一直是歌手，可從沒聽說他演過戲，何況還是複雜的對手戲。
路灼彎了彎唇：「試試就知道了。
事實很快證明了他不容小覷的能力。青年只是簡單瀏覽幾遍劇本，就能抓住角色內核，搭戲的時候完全不輸給專業演員。
包間裡只剩下嗓音的起落，兩人一來一回，情緒在拉扯間層層疊加，青年眸色清淺，眼尾弧度被光暈染得柔和。
「今後你不必念著紀承佑，只是也別那麼快將我忘記。」他的原聲詞碾進了氣聲里，尾音低沉克制。
白汐直勾勾對上他的眼睛，裡面翻湧繁雜思緒，像是要把她繞進深處，隨意搭在桌上的手腕，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他乾淨修長的手指輕輕圈住。
肌膚相碰的感覺連接著神經，順著皮膚蔓延。
白汐微微有些愣神，有點不太適應這種親近，眸光微閃，下意識往後收手，很輕易就抽了出來，對方也沒有強留的力道。
路灼垂了垂眉眼，神情看不真切。
「你演技非常好，以前專門學過？」白汐身子往後靠，忽略掉剛才新奇的異樣感。
路灼把劇本合上，交還給對面的周嶼，聲音淡淡的：「寫歌偶爾需要揣摩情緒表達，就學了一點人物內心剖析。」
周嶼擠出一個笑：「路老師太謙虛了，這種水平要是來拍戲，肯定也有一大幫人搶著要。」
白汐有點好奇，順口問：「所以你怎麼沒想過接幾部戲來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