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青揹負著整座玄武大陸,繼續向前。
持續推進,遮蔽蒼穹的黑影,如山崩海嘯般向前碾壓。
轟然一聲巨響,玄武大陸的前沿大地與海神島徹底碰撞、接壤。
島嶼外圍的海水被擠壓得沖天而起,隨後徹底乾涸。
海神島四周的護島結界早化作漫天碎屑,七聖柱黯淡無光。
整座神聖島嶼,直接淪為玄武大陸版圖前沿的一角碎石。
海神殿前的廣場上,七聖柱斗羅癱倒在地,身上的魂力被玄冥鎖鏈死死封禁,武魂震散,動彈不得。
波塞西面色慘白地跌坐在地,嘴角帶著乾涸的血跡,體內的神念殘留被徹底剝離,一頭銀白長發披散在肩頭,神情頹然。
在她身後,數以萬計的海神島海魂師、黃衣、紫衣、黑衣魂師全部被繳械按跪在廢墟之中,無一人敢抬頭。
一道流光閃過,陸夜穩穩落在廣場中央。
陸夜環視四周,看著被死死壓制在地的波塞西以及七聖柱斗羅,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
好!
當真是一場好勝仗!」
陸夜大步走上前,目光掃過陸無道、葉少哲以及玉傳武等人,連連點頭讚許:
「少哲,傳武,你們幾個幹得乾淨利落。
這所謂統御大海千萬生靈的海神島,在斗羅大陸被吹得神乎其神。
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彈指即破的土雞瓦狗罷了!」
葉少哲抱拳笑道:
「陛下過譽了。
若非無道殿下引動始祖神降,單憑這海神殘存的神念,確實還能負隅頑抗片刻。」
玉傳武也朗聲道:
「不錯,七聖柱不過爾爾。
但這海神波塞冬留在凡間的手段著實陰險,若非始祖親自出手,咱們恐怕還要多費不少手腳。」
陸夜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陸無道,眼中滿是欣慰與激賞:
「無道,今日之戰,你當居首功!
玄武血脈在你體內徹底覺醒,竟然能引得始祖神念降臨,硬生生把那波塞冬降下的神念撕碎。
不僅斬了這斗羅大陸的偽神威風,更讓我玄武帝國的神威徹底凌駕於這片天地之上!」
陸無道雖然身上魂力消耗大半,神情略有疲憊,但聽到陸夜的稱讚,眼角眉梢皆是振奮與傲然。
他躬身行禮道:
「回稟父皇,若非始祖賜下滅世神威,兒臣亦難以承載那等偉力。
那波塞冬在始祖面前宛若螻蟻,連一道神技都撐不住便被生生捏碎。
能為帝國掃平這海神島,是兒臣的分內之事!」
「好!
有志氣,不愧是我陸家的骨血!」
陸夜暢快地笑了幾聲,隨即走到波塞西面前。
波塞西抬起眼眸,神色冰冷,眼中滿是屈辱與不甘:
「成王敗寇,何必多言。
海神大人的本體身在神界,爾等異界侵略者屠戮信眾、褻瀆真神。
神界執法者與海神真身,絕不會放過你們!」
陸夜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神色冷漠:
「神界?
真身?
波塞西,你當真以為你信奉的那個主神,能保得住你們?
就在剛剛,始祖大人已經傳訊給我。
始祖大人已然登臨神王絕巔,雙神王格加身。
莫說區區一個波塞冬,便是整個斗羅神界的主神盡數下界,在始祖面前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更何況……那波塞冬棄你如敝履。
若真憐惜你這凡間大祭司,方才神念崩潰之際,又怎會只顧著逃遁?」
波塞西身軀微微顫抖,死死咬住唇角,不再言語。
葉少哲此時走上前來,低聲請示道:
「陛下,如今海神島全境已被我軍徹底掌控。
波塞西與海龍等七聖柱斗羅皆被生擒,島上尚有三萬餘名各級海魂師。
不知這些人,該當如何處置?」
陸夜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森然:
「七聖柱封號斗羅,魂力盡數廢掉琵琶骨,押送後方工坊充當開礦苦役。
至於那三萬海魂師,願降者打散編入輜重營充當輔兵,敢有二心或試圖反抗者,立斬不赦,不必留情。
至於這片島嶼上的凡人……」
陸夜話音未落,遠處一道妖異光影悄然掠來。
黑袍翻飛,陰風陣陣。
聖靈教教主葉惜水,身姿婀娜地落在殘破的海神殿台階上。
她蒼白的美艷臉龐上掛著一抹攝人心魄的笑意,猩紅的眸子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癱軟在地的波塞西身上。
「哎呀呀,真是一具極品鼎爐呢。」
葉惜水掩唇輕笑,聲音酥軟卻透著刺骨的陰寒。
她緩步走到近前,目光猶如打量一件稀世珍寶般打量著波塞西:
「九十九級絕世斗羅,體內還流淌著海神本源眷顧的精純神性,氣血澎湃,魂力底蘊更是雄渾到了極致。
這等天生尤物,若是當成尋常戰俘殺了,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波塞西感受到葉惜水身上那股極其純粹且暴戾的邪魂師氣息,臉色頓時劇變,寒聲道:
「邪祟妖孽,你想做什麼?!」
葉惜水根本沒有理會波塞西的怒斥,而是轉過身,對著陸夜盈盈一拜,美目流轉:
「陛下,少哲方才問如何處置這群俘虜。
臣妾斗膽,向陛下討要一個人。」
陸夜眉頭微挑,看著葉惜水,神情平靜地問道:
「你想要波塞西?」
「正是。」
葉惜水毫不掩飾眼底的貪婪與狂熱,笑吟吟地道:
「陛下應當知曉,臣妾困在九十九級巔峰已有些年頭。
這絕世斗羅的門檻雖然跨過了半步,但想要真正窺視那准神乃至百級真神的門徑。
若單憑自身吞吐天地元氣閉關苦修,恐怕再耗費數十年也難以突破。」
陸夜淡笑道:
「所以,你看中了波塞西體內的一身修為與那殘存的神性?」
葉惜水挺直腰肢,恭敬道:
「陛下聖明。
波塞西常年侍奉海神,體內早已被浩瀚神力淬鍊得純淨無瑕。
若能將她交由臣妾處置,以我聖靈教的秘法將其全身精血、魂力與神性盡數吞噬煉化。
臣妾有九成把握,能在極短時間內衝破桎梏,一舉踏入半神之境!」
說到此處,葉惜水自通道:
「如今大陸接壤,前方斷龍關戰事一觸即發。
天斗、星羅乃至武魂殿的高手必將傾巢而出。
若我聖靈教能再多添一位半神層次的戰力,對於陛下橫掃整個斗羅大陸,豈不是大有裨益?」
此言一出,周圍空氣驟然一冷。
被鎖鏈束縛的海龍斗羅目眥欲裂,嘶聲怒吼道:
「墮落者!
吞噬活人魂力,行這等喪盡天良的魔道勾當,你們玄武帝國竟然容得下這等邪祟?!」
「啪!」
玉傳武反手一道雷霆罡氣抽出,直接抽得海龍斗羅吐血倒飛,冷冷喝道:
「手下敗將,也配在此聒噪?
再敢多言,先斬了你的舌頭!」
葉少哲站在一旁,眉頭微皺,看向葉惜水道:
「姑姑,吞噬同道魂師,向來為正道所不齒。
昔日在玄武大陸本土,聖靈教雖行事狠辣,但因有皇室禁令與始祖威嚴在,教中弟子尚算克制,不敢肆意屠戮高階修士吸食修為。
如今剛踏上這片新大陸,便直接動用這等手段。
傳揚出去,怕是會讓那些本就驚惶的本土宗門更加拼死抵抗。」
葉惜水聞言,冷笑一聲,反駁道:
「以前在玄武大陸,教中克制。
是因為本土魂師皆是陛下的子民,帝國內部需要法度與安穩,我自然不敢胡來。」
葉惜水看向陸夜,條理清晰地陳詞:
「但如今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是異界!
是敵人!
在這斗羅大陸的土著眼裡,我們本就是侵略他們家園的入侵者。
即便我們手段再溫和,難道那天斗帝國的雪夜大帝、武魂殿的比比東,就會對我玄武帝國感恩戴德、俯首稱臣了嗎?
絕不可能!」
「他們此刻正在斷龍關集結百萬大軍,恨不得將我們挫骨揚灰。」
「對於敵人,講什麼仁義道德?
波塞西是斗羅大陸最頂尖的柱石之一,留著她,後患無窮。
殺了她,不過多了一具枯骨。
但若是化為臣妾的養料,便能立刻轉化為助帝國開疆拓土的准神戰力!」
「孰輕孰重,陛下心中自有定奪。」
陸夜聽著葉惜水的辯詞,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玄武帝國的統治法則中,成王敗寇是唯一的真理。
玄武始祖陸長青身負極道滅世神格,本就是執掌毀滅與殺戮的存在。
帝國之所以能橫渡虛空、君臨天下,靠的從來不是仁慈,而是絕對的強權與力量。
在本土境內,陸夜需要安撫萬民、統御疆域。
因此嚴禁聖靈教肆無忌憚地掀起血雨腥風,葉惜水也一直謹守本分,未敢逾越雷池。
但現在,腳下踩著的,是斗羅大陸的地盤。
而波塞西,是敵方的最高統帥與精神象徵。
陸夜看著面色慘白、眼中已露出絕望與驚恐的波塞西,淡淡開口道:
「惜水,你的心思,朕明白。」
葉惜水面露喜色,連忙俯身聽令。
陸夜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而沉穩:
「波塞西可以交給你。
她這一身九十九級的通天修為,既然留著無用,給你當作破境的踏腳石,倒也算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