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氣息微微起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嘴角溢位一絲被極寒反噬的白沫,但眼神依舊睥睨霸道。
他緩緩收攏五指,俯視著被壓制的冰帝:
「如何?
小蠍子,老夫這化形重修的手段,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四周一片死寂。
泰坦雪魔王站在遠處,看得渾身冷汗直冒,龐大的身軀縮得更低了。
冰帝停止了掙扎,碧綠的複眼中再無先前的輕蔑與狂妄,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複雜。
良久,冰帝咬牙開口:
「你……用的確實不是斗羅大陸尋常魂師的自創魂技,也不是單純的魂環技能。
那種力量的運轉方式,本帝活了近幾十萬年,聞所未聞。」
玄子手臂一震,變成原本的邋遢老者模樣。
從腰間摸出一塊凍得結結實實的牛肉,一口咬下一大半,嚼得咯吱作響。
「老夫早說了,你們是井底之蛙。
斗羅大陸的修煉路子走窄了。
在玄武大陸,魂核之法方是正統,融天地法則於自身,化形不過是褪去凡胎桎梏的第一步。」
冰帝落在冰面上,周身寒氣內斂,死死盯著玄子:
「你剛才說……擺脫天地大天劫,究竟是何意?
是玄武大陸的魂獸化形後,天道便不再降下雷劫,還是另有玄機?」
玄子冷笑一聲:
「天道?
天道不過是更強者制定的規則罷了。
你們斗羅大陸的神界將你們當做牲畜,用雷劫卡死你們成神的路徑,你們還真把那勞什子大天劫當成至高無上的天意?」
冰帝渾身一顫,聲音低沉下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神界圈養魂獸?
這與你方才所說能助我渡劫又有何關聯?」
玄子抹了一把嘴邊的油漬,沉聲道:
「實不相瞞,兩界接壤,斗羅大陸的天地即將易主。
我玄武大陸的始祖大帝:玄武之神陸長青陛下,已然神降降臨斗羅大陸。
陛下的神格乃至高雙神位,玄武本源與極道滅世齊聚。
莫說是這方殘破天地的雷劫法則,便是你們那所謂的神界主神,在陛下眼中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冰帝瞳孔驟縮:
「神祇?!
兩大陸接壤……是神祇在推動?!」
泰坦雪魔王在旁邊忍不住插話:
「冰帝,前輩所言句句屬實!
海神島那邊已經變天了,七聖柱斗羅全軍覆沒,連海神降下的神念都被玄武帝國的強者隨手捏碎!
那玄武大陸的大帝若真掌管天地,天劫存廢,豈不就在他一念之間?!」
「海神島的事,我知道。」
「可....」
冰帝深吸一口寒氣,冰晶般的身軀微微顫抖:
「天劫存廢……在一念之間?
若真能免去雷劫,我極北之地數十萬年苦修的生靈,何須再經歷這天劫?
本帝又何須每日擔憂大限將至?!」
冰帝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玄子:
「既然你們的大帝擁有此等通天之能,你玄武大陸的強者千里迢迢深入我極北寒原,究竟意欲何為?
別告訴本帝,你們是發了善心,特意來拯救極北魂獸的。」
玄子嗤笑一聲:
「小蠍子,你倒不算太蠢。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兩塊大陸合一,玄武帝國要的是整個斗羅星的臣服。
斗羅大陸的人類帝國與武魂殿冥頑不靈,取死有道。
但魂獸一脈,本就是天地異種,陛下素有容納萬物之量。」
玄子向前走了一步,眼神銳利:
「只要極北之地三大族群俯首稱臣,歸入玄武帝國的版圖,受大帝神威庇佑,陛下自會一指抹去極北之地的雷劫枷鎖!
到時候,你們是想繼續以獸軀潛修,還是修習魂核妙法化形登臨神境,全憑自身意願!」
冰帝沉默了。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任何一頭,面對天劫大限的凶獸都無法抗拒。
近四十萬年的大關橫亘在她心頭,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神魂。
她為了避開天劫,甚至不得不將自身大部分力量封印沉睡。
「此事……本帝一人無法做主。」
冰帝緩緩開口,聲音冰冷而凝重:
「極北之地的真正主宰,是雪帝。
極北萬靈的命運,唯有她能定奪。」
玄子咧嘴一笑:
「老夫本來就是要見雪帝。
泰坦帶路磨磨蹭蹭,現在既然你服了,便由你在前引路。」
冰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冷聲道:
「你別高興得太早。
雪帝掌控極冰核心本源,修為距離七十萬年也不遠跑,實力遠非本帝可比。
你方才與本帝交手,已動用了九成力道,若是在雪帝面前放肆,她翻手便能將你化為萬古玄冰。」
玄子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老夫若是怕死,便不會跨海來到這冰疙瘩窩裡!
雪帝再強,終究也是困在雷劫牢籠里的囚徒!
走吧,莫要讓大帝的大計等得太久。」
冰帝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碧綠光虹,朝著極北的最深處暴射而去:
「跟緊了!
若是掉進萬年玄冰髓裂谷,休怪本帝沒提醒你!」
玄子嘿嘿一笑,他巴不得掉進去呢!
冰帝嘴上說的厲害,但如果極北之地真的還有這樣的寶地,也輪不到他吧?
玄子與泰坦雪魔王對視一眼,隨即化作流光,緊隨其後。
穿過無數道刺骨的極寒罡風,四周的空間幾乎已經呈現出深邃的暗藍色,那是絕對零度將光線都折射扭曲後的異象。
最終,一座通體由萬年玄冰凝聚而成的雪白蓮台,孤懸在一處深不見底的冰淵之上。
蓮台中央,一道雪白纖細的倩影正靜靜佇立。
她容顏絕美清冷,一襲潔白如雪的素裙隨風微動,三千白髮如雪瀑般垂落至腳踝。
整片極北冰原的風雪,似乎都在隨著她的呼吸而起伏律動。
極北第一帝:雪帝。
「冰兒,阿泰,你們帶了一個外來的人類來到這裡,擾我清修。」
雪帝甚至沒有回頭,空靈冰冷的聲音便已響徹在整個深淵之上:
「而且,這位客人的身上,帶著濃郁的血煞與吞噬之氣,並非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