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
他無法接受這樣不明不白的結局。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打於晚晴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他又接連打了好幾個,最後甚至傳來了關機的提示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焦急,湧上心頭。
他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關係,詢問於晚晴可能去的地方。
最後終於從一個和她關係較好的閨蜜那裡,輾轉得知她並沒有去什麼西餐廳。
而是去了學校后街一家,她們常去的書咖。
陸遠立刻趕了過去。
當他推開書咖的門,看到獨自望著窗外發呆的於晚晴時。
心中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怒氣取代。
他大步走過去,語氣因為之前的焦急和現在的如釋重負,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質問。
「晚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為什麼要上許峰的車?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一幕......」
於晚晴,本來心情就極度糟糕。
她坐許峰的車離開,只是一時之氣,半路就讓他停車,自己來到了這裡冷靜。
她心裡期待著陸遠能來找她,期待著他的解釋和安慰。
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他帶著質問的語氣。
積壓的委屈瞬間爆發,她抬起頭,眼圈微紅,聲音帶著顫抖。
「我為什麼要上他的車?那你呢陸遠?你和蘇曉又算怎麼回事?
那些流言傳了那麼久,你有認真跟我解釋過一次嗎?
你只知道你的公司,你的『聊聊』!你有關心過我的感受嗎?
你和蘇曉出雙入對,討論工作到深夜,甚至連給我的生日禮物她都要插手給意見!
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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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被她一連串的質問砸懵了,尤其是聽到「生日禮物她都要插手」時,他下意識地反駁道:
「那是因為我覺得她作為女生更懂......我只是想送你一份更合適的禮物!我和蘇曉純粹是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於晚晴苦笑一下,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工作關係需要走得那麼近?需要她對你的事那麼熱心?
陸遠,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受不了那種被忽視、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而你,現在不僅不解釋,反而一來就質問我?」
「我質問你?我看到我女朋友上了別的男人的車,我難道不該問清楚嗎?」
陸遠也被她的眼淚和指責激起了火氣,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所以你寧願相信你看到的,也不願意相信我嗎?就像我相信你和蘇曉是清白的一樣難嗎?」
於晚晴站起身,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兩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被情緒左右。
言語如同利劍,不斷刺向對方最在意的地方。
這是他們戀愛以來,第一次如此激烈的爭吵。
往日的溫情與默契,在誤解和賭氣中蕩然無存。
最終,這場爭吵在書咖其他客人異樣的目光中不歡而散。
於晚晴擦乾眼淚,拿起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份未能送出的禮物,和於晚晴決絕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深深的挫敗。
冷戰,就此開始。
兩人誰也沒有再主動聯絡對方,原本親密無間的關係,彷佛瞬間降至冰點。
而那枚承載著美好寓意的麥穗星辰項煉,依舊靜靜地躺在盒子裡,未能如期戴在它主人的頸項上。
冷戰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就在小圈子裡傳開。
一直密切關注著於晚晴動向的許峰,敏銳地嗅到了這個他等待已久的機會。
他立刻重整旗鼓,對於晚晴展開了比之前更為猛烈和高調的追求。
試圖趁著她情感空虛,與陸遠關係出現裂痕的關頭,一舉攻破她的心防。
幾乎是從第二天開始,於晚晴的生活就被許峰的熱情所包圍。
每天清晨,他那輛頗為扎眼的賓士車都會準時停在於晚晴宿舍樓下,引得過往同學紛紛側目。
他不再是捧著一大束誇張的玫瑰,而是換著花樣送來精緻的早餐、進口的零食禮盒,或是當下最流行的音樂CD。
下課時間,他常常恰好出現在教學樓下,以順路為由堅持送她回宿舍或去圖書館。
他甚至透過於晚晴的閨蜜,打聽到了她喜歡的一位小眾作家,想方設法弄來了親筆簽名版的新書送上。
這些禮物,並不全是昂貴的奢侈品。
但確實花費了不少心思和金錢,處處彰顯著他的用心和實力。
許峰更是刻意在校園裡製造與於晚晴同框的機會,並肩走一段路,或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頓飯。
儘管,於晚晴大多時候只是敷衍地坐著。
但許峰依然讓他的朋友們,恰到好處地將這些場景傳播出去。
一時間,「於晚晴和許峰在一起了」、「她終於被許峰的真誠打動了」、「陸遠出局」之類的流言甚囂塵上。
幾乎掩蓋了之前,關於陸遠和蘇曉的議論。
平心而論,於晚晴並非會被這些物質和表面功夫打動的女孩。
許峰的這些舉動,在她看來甚至有些刻意和負擔。
但是,此刻的她,正深陷於與陸遠冷戰的痛苦和迷茫之中。
陸遠的沉默和不解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而許峰這種無孔不入的關懷和陪伴,儘管並非她所願。
卻也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當一個人被冷漠包圍時,哪怕是一點點帶著目的的暖意,也會被敏感地感知到。
更重要的是,她內心深處還存著一絲小女孩般的賭氣心理。
「陸遠,你不是不在乎嗎?你不是忙著你的事業和蘇曉嗎?你看,也有別人對我這麼好......」
她希望透過這種方式,能讓陸遠感到緊張。
能刺激他主動來打破僵局,來向她解釋和道歉。
在這種複雜心態的驅使下,面對許峰的高調追求和周圍已然傳開的交往流言。
於晚晴選擇了沉默,和既不承認也不明確否認的模糊態度。
她沒有接受許峰任何超出普通同學關係的示愛言語,也退回了太過貴重的禮物。
但對於他的接送、偶爾一起吃飯,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堅決地拒絕和劃清界限。
這種態度,在許峰和所有旁觀者看來,無疑是一種默許和態度的軟化。
許峰因此更加志得意滿,追求得愈發賣力,儼然以於晚晴的護花使者自居。
而於晚晴,則在每天的糾結、等待和一絲絲的報復性快感中,煎熬地度過。
她時不時會下意識地看向手機,期待那個熟悉的號碼會亮起,會發來長長的解釋或是一句簡單的「我們談談」。
然而,手機螢幕始終是暗著的。
陸遠那邊,依舊是令人心寒的沉默。
這場因誤會而起的冷戰,因為第三者的介入和當事人的賭氣,變得愈發複雜和難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