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震!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甚至可以拼著公司不要,跟白家魚死網破。
但是......他的家人,是他的逆鱗,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看著影片上父母和妹妹無憂無慮的笑容,再想到白家那深不可測的黑道背景和狠辣手段。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讓他通體發涼。
他死死地盯著一臉得意的白夢潔,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跳。
極致的憤怒與不得不妥協的無力感,像兩條毒蛇,瘋狂地撕咬著他的內心。
逼迫,這是赤裸裸的、毫無底線的逼迫!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才被陸遠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依舊冰冷,但之前的暴怒已經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幽寒所取代。
「......你想怎麼樣?」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白夢潔知道,她贏了。
她得意地笑了,如同勝利的女王。
「很簡單,離開於晚晴,做我的男朋友,以後,乖乖聽我的話。
否則......這些照片會出現在所有媒體上,還有你家人的意外,也會準時送達。」
陸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決絕和隱忍。
「......好,我,答應你。」
為了家人的安全,他別無選擇,只能暫時隱忍,墜入這令人作嘔的深淵。
但在他心底,復仇的火焰,已經點燃!
從那一刻起,陸遠開啟了他人生中最煎熬也最危險的雙面人生。
表面上,他順從了白夢潔的威脅,成為了她名義上的男朋友。
他強忍著內心的厭惡與噁心,配合著白夢潔出入各種場合,接受著她那帶著施捨意味的恩愛展示。
在旁人眼中,他們是郎才女貌,強強聯合的一對。
只有陸遠自己知道,每一次與白夢潔的接觸,都像是在泥沼中打滾。
每一次假意的微笑,都耗費著他巨大的心力。
白夢潔則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享受著將陸遠這等驕傲之人馴服的快感。
她變本加厲地試圖介入陸遠的生活和事業,以女主人的姿態自居,指手畫腳。
然而,在無人窺見的陰影之下,陸遠的反擊,已然悄然展開!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秘密召見了最信任的兄弟——張大川。
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私下場合,陸遠神色凝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決絕。
「大川,有件性命攸關的事,只能交給你去辦。」
他簡要說明了家人正面臨的潛在威脅,隱去了裸照的具體細節。
命令張大川立刻放下手中所有非核心事務,親自挑選一批絕對可靠的好手,組成一個秘密的安保小組。
24小時不間斷地,以最隱蔽的方式,保護他父母和妹妹的安全!
「遠哥,你放心!只要我張大川還有一口氣在,絕不會讓叔叔阿姨和小雨掉一根汗毛!」
張大川感受到事態的嚴重性和陸遠的信任,黝黑的臉龐上滿是堅毅,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沒有任何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如同最忠誠的守護者,融入暗處,築起了陸遠家人的第一道防線。
安排好了後顧之憂,陸遠開始將全部的精力和智慧,投入到另一場更為兇險的戰鬥中——搜集白家父女的罪證!
他深知,想要徹底擺脫這對毒蛇父女的糾纏,並將他們施加給自己的屈辱百倍奉還。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能徹底將他們打入地獄的鐵證!
陸遠開始動用他所能調動的一切資源和人脈,編織一張針對白家父女的無形巨網。
這場秘密戰爭,在多個戰線同時悄然打響。
首先,陸遠再次拜訪了李澤民。
這一次,他沒有過多寒暄,在確保絕對私密的環境下,開門見山。
「李大哥,這次來,是想請您幫我搭幾條線。」陸遠神色凝重,「關於白勝剛。」
李澤民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他久經沙場,自然明白陸遠提及此人的兇險。
「白勝剛......水很深,手很黑,你確定要碰?」李澤民沉聲問道。
「不是我要碰他,是他逼得我無路可走。」
陸遠眼神冰冷,將白夢潔的威脅簡要說明,重點強調了家人安全受到的威脅。
李澤民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明白了。」
他沒有多問,只是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下了幾個名字和模糊的聯絡方式。
「這幾個人,都和白勝剛有過節。
一個是當年被他強行吞併了廠子的老廠長,一個是因拆遷被他手下打殘了腿的釘子戶的親戚。
還有一個......是曾經跟他合夥,後來差點被滅口的邊緣人物。
他們未必敢直接出面,但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
接觸他們,要萬分小心,切忌直接暴露你的目的。」
陸遠鄭重地接過紙條,如同接過一把開啟秘密之門的鑰匙。
透過李澤民安排的中間人,陸遠開始與這些藏在陰影里的受害者或知情者進行極其隱蔽的接觸。
這個過程,如同在雷區中穿行,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第一次接觸的,是當年被白勝剛強行吞併廠子的老廠長。
在城郊那座如同鋼鐵墳墓的廢棄紡織廠車間裡,空氣中鐵鏽和霉味混雜。
中間人將陸遠引至門口,便像躲避瘟疫般迅速消失。
昏黃的應急燈下,等待陸遠是一位身形瘦削,脊背卻依舊試圖挺直的老人。
他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與不甘,眼神渾濁卻深處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他便是當年被白勝剛以卑劣手段強行吞併了廠子的老廠長,姓周。
周廠長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東西塞到陸遠手裡,聲音沙啞卻帶著恨意。
「這是那畜牲當年設局坑我廠子的原始合同影印件,還有他指使人偽造我廠債務的證據!
裡面還有幾張他當時為了逼我簽字,派來騷擾我工人的混混的照片......
雖然模糊,但還能認得出幾個!」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我一輩子的心血,被他巧取豪奪!我老伴氣得一病不起......這仇,我記了十幾年!」
陸遠開啟油布,裡面是些泛黃的檔案和幾張角度刁鑽的黑白照片。
這些證據或許陳舊,卻直指白勝剛起家時最骯髒的原始積累。
「周廠長,您放心,這些東西我會妥善處理。」陸遠鄭重道。
老廠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陸遠。
「年輕人,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小心點,那傢伙吃人不吐骨頭。」
陸遠點點頭,將油布包仔細收好。
如同接過一枚滾燙的火種,轉身融入車間外的黑暗。
與老廠長的會面,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白勝剛的狠毒,也讓他肩上的擔子又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