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握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知道,於晚晴這次是真的受傷了,而且傷得很深。
幾天後,於晚晴實習結束,返回金州。
陸遠提前查好了航班資訊,早早便等在了接機口。
他希望能當面解釋,哪怕不能說出全部真相,也要讓她看到自己的誠意和痛苦。
當於晚晴拖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來時,陸遠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瘦了些,臉色有些蒼白,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晚晴!」陸遠快步迎了上去。
於晚晴聞聲抬頭,看到他的瞬間,眼神先是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有痛楚,但隨即便被更深的疏離和冷漠覆蓋。
她就像沒有看到他一樣,徑直低下頭,拉著行李箱,加快腳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彷佛陸遠是什麼令人厭惡的病菌,避之不及。
「晚晴!你聽我說!」陸遠上前想要攔住她。
於晚晴猛地停下腳步,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盈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她看著陸遠,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決絕。
「陸遠,請你離我遠點,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她繞過他,快步走向不遠處一輛正在等候的計程車,拉開車門,絕塵而去。
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陸遠一眼。
陸遠僵在原地,看著計程車消失的方向,心臟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第一次體會到,被最深愛的人誤解和拋棄,是何等撕心裂肺的滋味。
他痛苦不堪,內心備受煎熬。
他多想衝上去,抓住她,把一切都告訴她。
告訴她自己是被設計的,是被威脅的。
告訴她自己每天都在與毒蛇周旋,告訴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和家人......
但是,他不能。
搜證工作,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老陳那邊,似乎有了關於白勝剛秘密帳本藏匿地點的新線索。
趙剛團隊也鎖定了幾筆異常龐大的,可能與行賄有關的資金流向。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打草驚蛇,都可能前功盡棄。
甚至引來白家父女瘋狂的報復,將他和他所愛的人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只能將所有的痛苦、委屈和解釋強行咽回肚子裡,獨自承受著這誤解的折磨。
他望著於晚晴離開的方向,眼神逐漸從痛苦轉為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必須儘快!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徹底扳倒白家!
只有到真相大白、威脅解除的那一天,他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於晚晴面前,求得她的原諒。
而現在,他只能將這份蝕骨的心痛,轉化為更強大的動力。
在這條布滿荊棘的暗道上,加速狂奔!
然而,他低估了白夢潔的偏執與狠毒。
這個女人對陸遠的占有欲,早已扭曲成了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瘋狂。
陸遠近期明顯的心不在焉,以及於晚晴實習結束返回金州的訊息。
如同兩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白夢潔心中最後的耐心和理智。
她意識到,僅僅依靠輿論壓力和口頭威脅,似乎還不足以讓陸遠徹底屈服。
更不足以讓那個叫於晚晴的女人徹底死心。
「看來,不讓你親眼看到最殘酷的現實,你是不會認清誰才是你該選擇的人。」
白夢潔把玩著一個密封嚴實的牛皮紙信封,臉上露出瞭如同毒蛇般冰冷殘忍的笑容。
她決定,不再留有任何餘地。
要給予於晚晴最致命的一擊,徹底摧毀她對陸遠的所有幻想和信任!
她精心挑選了幾張角度最為刁鑽,畫面最為不堪的裸照。
照片上,陸遠因藥物作用而昏迷不醒。
她則依偎在他身邊,擺出各種親密甚至暗示性極強的姿勢,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這些照片,足以讓任何不明真相的人認定他們之間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
而且,畫面極具衝擊力和侮辱性。
她沒有留下任何署名,用一個完全查不到來源的假地址。
將這個裝載著毀滅性內容的信封,匿名寄往了金州大學,收件人赫然寫著——於晚晴。
幾天後,一個看似平靜的午後。
於晚晴剛結束一堂專業課,正和同學並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一切似乎都與往常無異。
直到宿管阿姨叫住她,遞給她那個薄薄的卻彷佛重若千鈞的牛皮紙信封。
看著信封上陌生的字跡和地址,於晚晴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疑惑和不安。
她拿著信封回到宿舍,在室友不在的時候,帶著幾分忐忑,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它。
當信封里的照片滑落出來,清晰地攤開在她眼前時。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於晚晴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極致,臉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得一乾二淨!
她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照片上,陸遠一絲不掛「熟睡」的樣子,以及白夢潔那像八爪魚般纏繞且同樣赤裸的身體。
像一把把燒紅的匕首,帶著最惡毒的詛咒,殘忍地刺入了她的眼帘,直抵靈魂深處!
「嗡——!」
耳邊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她感覺腳下的地面在崩塌,頭頂的天空在旋轉。
之前網路上那些戀情照片帶來的懷疑和傷心,與眼前這赤裸裸不堪入目的鐵證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這不再是捕風捉影的猜測,這是將她所有堅持和信任都踐踏得粉碎的事實!
一股無法形容的噁心、屈辱、以及被徹底背叛的絕望,如同洶湧的海嘯,瞬間將她吞沒!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卻抑制不住那從五臟六腑翻湧上來的劇烈反胃感。
照片從顫抖的手指間滑落,散了一地。
她踉蹌著後退,撞在書桌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卻不是悲傷的哭泣,而是一種無聲的崩潰和絕望的哀鳴。
她一直試圖告訴自己,要相信陸遠,他或許有苦衷......
可眼前這殘酷的畫面,徹底碾碎了她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
信任?愛情?未來?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徹底摧毀了。
於晚晴癱軟在地,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裡,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彷佛要將靈魂都嘔出來。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白夢潔這致命的一擊,精準而殘忍,幾乎將她推向了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