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和憤怒如同岩漿在於晚晴體內奔涌,她無法獨自承受這滅頂的打擊。
在極度的絕望和一種被背叛的瘋狂驅使下,她抓起那些如同烙鐵般灼人的照片,衝出了宿舍。
她找到了正在「遠晴科技」辦公室里,處理事務的陸遠。
當陸遠看到於晚晴出現在門口時,先是閃過一絲驚喜。
但隨即被她那蒼白如紙、眼神空洞絕望到極點的面容,所震懾。
「晚晴,你......」他話未說完。
於晚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彷佛所有的生氣都被抽空了。
她抬起顫抖的手,將那一疊不堪入目的照片,狠狠地全部摔在了陸遠的臉上,散落一地。
「陸遠......」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泣血般的絕望,淚水再次洶湧而出,「看看......看看這些!
這就是你所謂的苦衷?這就是你讓我相信你的事情?!」
她指著地上那些刺眼的照片,身體因為激動和痛苦而劇烈顫抖。
「我無法接受......我永遠無法接受這樣的背叛和欺騙!我們之間......完了!徹底完了!」
陸遠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照片,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晚晴!你聽我說!我是被設計的!
是白夢潔給我下藥,是她拍了這些照片來威脅我!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陸遠急切地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解釋。
「下藥?威脅?」
於晚晴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眼神里充滿了荒謬和徹底的冰冷。
「陸遠,事到如今,你還要用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言來騙我嗎?
照片就在這裡!鐵證如山!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是被設計的?難道是她拿著刀逼你脫光衣服躺在床上的嗎?!」
她的質問如同利劍,字字誅心。
在這樣直觀的證據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像是一種可笑的狡辯。
「我......」陸遠喉嚨像是被堵住,百口莫辯的痛苦幾乎讓他窒息。
眼看著於晚晴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看著她決絕地轉身就要離開。
一種即將永遠失去她的巨大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隱忍!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說出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晚晴!等等!」
陸遠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吃痛。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聲音因為急切和痛苦而嘶啞變形。
「是白夢潔!她用我爸媽和小雨的安全威脅我!她爸是白勝剛!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些照片是她給我下藥拍的!我在她身邊虛與委蛇,是為了搜集他們父女犯罪的證據!
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從來沒有!」
他一口氣將壓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吼了出來,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陷入了更深的惶恐。
他死死地盯著於晚晴的眼睛,渴望從裡面看到一絲理解和動搖。
然而,於晚晴只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眼神看著他。
「威脅?證據?」她一字一頓地重複著,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弧度。
「陸遠,你還要編造多少故事?
為了給你的背叛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連你的家人都可以拿出來當藉口了嗎?」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彷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我們分手吧,陸遠。到此為止了。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她不再給他任何機會,猛地轉身,帶著一身破碎的決絕,衝出了辦公室。
「晚晴!」陸遠心如刀絞,立刻就要追出去。
就在這時,他的助理卻一臉焦急地堵在了門口。
「陸總!和H國那邊的緊急電話會議已經開始了!
對方高層全都線上,就等您了!
這個會議關係到我們下一步的重大戰略,您必須親自參加!」
陸遠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一邊是即將徹底失去的愛人,一邊是關乎公司未來的重要會議!
他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內心在天人交戰!
最終,極度的理智和對大局的考量,強行壓下了立刻追出去的衝動。
他不能拿公司的未來和那麼多員工的期望冒險,更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引起合作夥伴的疑慮!
「我知道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深深地望了一眼於晚晴消失的走廊方向,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無奈。
他猛地轉身,強迫自己走向會議室,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會議的過程,陸遠幾乎是在夢遊。
他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和職業素養,勉強應對著電話那頭的提問和討論。
但靈魂彷佛已經抽離,滿腦子都是於晚晴絕望的眼神和決絕的話語。
幾個小時後,會議終於結束。
陸遠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秒都不願多待,他現在必須、立刻、馬上找到於晚晴!
無論她信不信,他都要把一切解釋清楚!
然而,他剛剛收拾好東西,準備走出辦公室。
一道身影便帶著滔天的怒氣堵在了門口——竟是於晚晴的父親,于偉國!
「陸遠!」
于偉國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
他看向陸遠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憤怒。
「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啊?!你全都忘了嗎?!
其實,當初我是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的,但晚晴堅持要和你在一起。
而且你確實有些能力,也做出了成績,這才慢慢改變了我的看法......
可結果呢?!結果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信任,這麼回報晚晴對你的一片真心的?!
為了攀附白家的權勢,為了那點所謂的利益,你就可以如此忘恩負義,做出這等不知廉恥、品行敗壞的事情?!
陸遠,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也根本配不上我的女兒!
請你,以後離我女兒遠一點!」
于偉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陸遠的辦公室。
于偉國的斥責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陸遠心上。
他無法反駁,無法解釋,只能承受著這來自長輩的混合著道德審判和極度失望的怒火。
陸遠站在那裡,緊握著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憋屈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有口難辯!
所有的苦水,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危險布局,在此刻都無法宣之於口。
他只能像一個真正的罪人一樣,承受著這本不屬於他的指責和背叛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