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陸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內外交困之中。
情感上,巨大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
於晚晴那絕望而決絕的眼神,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每一次回想起她摔下照片、說出分手的場景,心臟都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失去了最心愛的女孩,並且是以一種最不堪的方式失去的。
這種痛苦,遠比他創業時遇到的任何困難都要深刻百倍。
道德上,他承受著千夫所指的壓力。
于偉國教授的怒斥言猶在耳,那不僅僅是來自長輩的失望,更是一種對他品行的徹底否定。
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他就是那個為了攀附權貴、背叛感情的陳世美。
公司內部也開始流傳起各種風言風語,雖然他憑藉威望暫時壓住。
但那種異樣的眼光和私下的議論,無疑在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商業形象和團隊凝聚力。
然而,就在他舔舐傷口,試圖穩住陣腳之際。
白夢潔這個毒蛇般的女人,開始了更惡毒的步步緊逼!
她再次找上陸遠,這次不再是虛情假意的深情,而是赤裸裸的威脅和逼迫。
「陸遠,看來光是幾張照片,還不足以讓你認清現實?」
白夢潔把玩著手機,臉上帶著殘忍的戲謔。
「沒關係,我還有很多證據,可以讓所有人,包括那個於晚晴,更加清楚地看看你的真面目!」
她播放了一段精心剪輯過的錄音,裡面斷章取義地擷取了陸遠被迫與她周旋時,一些含糊其辭的應答。
經過處理後,聽起來彷佛是他對白夢潔情真意切的承諾。
她又甩出幾頁偽造的聊天記錄列印件,上面用技術手段合成了陸遠的頭像和帳號。
與一個冒充他的帳號進行著露骨而親密的對話,內容不堪入目。
「這些證據,如果放到網上,配合之前的照片,你覺得『遠晴科技』的市值會損失多少?
你的那些合作夥伴,還會信任一個私生活如此精彩的老闆嗎?」
白夢潔的聲音如同毒液,「還有於晚晴,她要是看到這些,會不會徹底瘋掉?」
陸遠猛地攥緊拳頭,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那句話。
「白夢潔......你到底想幹什麼?!告訴我,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
看著陸遠那因極度壓抑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軀,和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冰冷。
白夢潔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享受般地笑了起來,如同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最後的掙扎。
她優雅地翹起腿,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面,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命令口吻。
「很簡單,陸遠。我要你做到兩件事。」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占有欲。
「第一,立刻徹底斷掉和那個於晚晴的所有關係!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你們還有聯絡的訊息!
從今往後,你的眼裡,只准有我白夢潔一個人!我要你完完全全屬於我!」
緊接著,她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第二,我要你公開承認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是那種模稜兩可的緋聞,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關係!
就在你的『遠晴科技』官方平台上釋出公告,或者,召開一個小型的新聞釋出會也可以。
我要讓全金州的人都知道,你陸遠,是我白夢潔的男人!」
她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勝利者殘忍而扭曲的微笑,一字一句地強調。
「只要你乖乖照做,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爸爸也會把你當成自己人。
資源、人脈,任你取用,但如果你還敢耍花樣......」
她的眼神瞬間陰冷下來,如同毒蛇鎖定獵物。
「那些照片、錄音、聊天記錄會立刻傳遍網路!
而你在江城的家人......哼,我保證,他們會經歷比死更難受的事情!」
這就是她最終的,也是她認為陸遠無法拒絕的條件。
要他親手斬斷與於晚晴的聯絡,並當著全世界的面,承認這段由威脅和欺騙構築的關係,徹底淪為她的附庸和所有物!
看到陸遠遲遲沒有回應,白夢潔譏誚一笑,再次亮出了她最致命的獠牙。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配合。
不過,我爸爸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他手下那幫兄弟也閒得發慌。
你說,萬一他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父母。
或者你那個如花似玉的妹妹上學放學的路上......嘖嘖,那後果,我可不敢保證哦?」
公開更多偽造證據,讓他身敗名裂、公司受損!傷害其家人,觸及他最後的底線!
白夢潔這是要將他往死里逼,不給他任何喘息和轉圜的餘地!
陸遠站在風暴中心,感覺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冰冷刺骨。
感情瀕臨破碎,商業形象受損,黑道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他陷入了重生以來,最兇險、最孤立無援的絕境!
向前,是身敗名裂和家人的危險。
退後,是徹底屈服於白夢潔,淪為白家的傀儡和玩物!
似乎無論哪條路,都是萬丈深淵!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黑暗和壓力之下。
陸遠眼底深處,那簇復仇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和瘋狂!
他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這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狠勁!
白夢潔,白勝剛......這是你們逼我的!
陸遠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別怪我......掀翻這棋盤,大家魚死網破!
陸遠心中殺意沸騰,但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了一絲掙扎後的疲憊與妥協。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白夢潔那志在必得的目光,聲音沙啞而低沉,彷佛每一個字都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
「......好......我......答應你。」
白夢潔看著他這副屈服的模樣,心中那股扭曲的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而得意笑容,彷佛打贏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
「這就對了嘛!」她聲音輕快,帶著勝利者的愉悅。
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撫摸陸遠的臉頰,卻被陸遠微不可查地側頭避開。
白夢潔的手僵在半空,卻不以為意,反而輕笑一聲,收回手,用施捨般的語氣說道: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也省得大家鬧得這麼不愉快。」
她滿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彷佛已經看到了陸遠徹底成為她掌中玩物的未來。
「你準備一下,晚上陪我參加一個慈善晚會,穿得體面點,別給我丟人。」
說完,她不再多看陸遠一眼。
踩著高跟鞋,如同驕傲的孔雀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彷佛已經將陸遠視為她的私有物品。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
陸遠臉上那偽裝的屈辱和妥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厲和眼眸深處瘋狂燃燒的復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