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貴一家三口一進包間,看到這氣派的環境和趙德才這副大老闆的派頭。
原本心中的那點忐忑和戒備,瞬間被一種受寵若驚和急於巴結的情緒所取代。
陸大貴原本在家裡那點強裝出來的「一家之主」的架子,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腰杆不自覺地就彎了下去,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雙手伸出,姿態放得極低。
「哎呦!趙總!趙總您好!久仰您的大名啊!真是......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您能看得起我們,還專門請我們過來,這真是......真是讓我們蓬蓽生輝啊!」
他握著趙德才的手,用力搖晃著,語氣里的討好幾乎要溢位來。
劉桂花更是眼睛發亮,目光快速掃過趙德才手上的金戒指和桌上明顯價格不菲的茶具,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
她擠開半步,湊到跟前,聲音比平時拔高了好幾個度,帶著誇張的熱情。
「是啊是啊!趙總您真是太大人物了!還這麼客氣!
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能跟您坐在一個屋裡喝茶,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哦!」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旁邊還有些拘謹和陰鬱的陸航,示意他趕緊打招呼。
她自己則忙不迭地拿起桌上的茶壺,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就要給趙德才倒茶,嘴裡還不停地說道:
「趙總您坐,您快坐!我來給您倒茶!這種粗活哪能讓您動手!」
那副殷勤備至的模樣,與之前在陸遠公司門口撒潑打滾的潑婦形象判若兩人。
在他們看來,趙德才這種成功人士的賞識和邀請。
無疑是在他們跌落谷底時拋下的救命稻草,更是他們可以用來對抗和報復陸遠的強大靠山。
此刻,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了對眼前這位財神爺的極致巴結和討好。
趙德才淡淡一笑,輕輕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各位不用客氣,快快請坐!
陸老弟,陸弟妹,還有陸賢侄,你們家的事,我聽說了,唉,真是令人唏噓啊!
陸遠這小子,確實不地道。
一點親戚情分都不講,把事情做絕了。
我趙德才,就看不過眼這種為富不仁的行為!」
趙德才這句看似仗義執言的話,如同一點火星掉進了油鍋,瞬間點燃了劉桂花積壓已久的怨毒和表演欲。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能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爺」,又像是抓住了能徹底敗壞陸遠名聲的絕佳機會。
原本只是微紅的眼圈說變就變,瞬間蓄滿了淚水。
聲音帶著誇張的哭腔和顫抖,猛地一拍大腿,開始了她的控訴。
「趙總啊!您可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您給評評理!那陸遠,他還是個人嗎?!」
她根本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語速極快。
如數家珍般地開始羅列陸遠的罪狀,言辭粗鄙卻極具煽動性。
「當初他爹媽沒本事,他家窮得叮噹響的時候,我們這當叔叔嬸嬸的,可沒少接濟他們!
現在他可好,發達了,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
別說拉我們一把,不踩我們一腳就算好的了!」
她刻意模糊時間線,將多年前微不足道的幫助誇大其詞。
「我們家陸航,多老實本分的一個孩子!
在他店裡起早貪黑地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他可倒好,就因為一點點小帳對不上,屁大點事!
就一點情面不講,直接把孩子往死里整啊!
開除!還要逼我們還錢!他這是要逼我們全家去跳樓啊!
您說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侄子?啊?我們好歹是他的長輩!他眼裡還有沒有點人倫孝道了?」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手指因為情緒激動而不停地比劃著名,彷佛陸遠就站在她面前。
陸大貴在一旁陰沉著臉,時不時配合著重重嘆口氣,或者低聲罵一句「狼心狗肺的東西」,為妻子的表演增添聲勢。
而陸航,則低著頭,雙手緊握。
劉桂花的每一句控訴,都像是在他心中的恨意上澆了一桶油,讓他對陸遠的怨恨更加扭曲和堅定。
趙德才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頭表示贊同。
等他們發泄得差不多了,他才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直接丟擲了他的誘餌。
「我看賢侄是個人才,卻因為工作上的一點小小失誤,被那陸遠小題大做。
這樣,我們『麗人坊』正好缺一個像賢侄這樣具有豐富管理經驗的青年才俊。
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聘請賢侄為我們公司的市場拓展部副經理。
月薪嘛......保證比他在『遠晴』當店長時只高不低。」
他頓了頓,觀察著對面三人瞬間亮起的眼神和難以抑制的激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繼續加碼。
「另外,我知道你們這次受了委屈,也損失不小。
只要你們願意加入我『麗人坊』,這裡有一筆錢,算是給你們的補償和精神損失費。」
他推過去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上面的數字足以讓陸大貴呼吸急促。
陸航看著那支票和副經理的頭銜,原本灰敗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扭曲的火焰。
那是對陸遠的恨意,和對重新獲得身份的渴望。
劉桂花更是激動得差點要去抓那張支票,被陸大貴用眼神制止了。
陸大貴強裝鎮定,咽了口唾沫,警惕地問道:
「趙......趙總,無功不受祿,其實您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不知道您需要我們配合什麼?」
趙德才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陰鷙,一字一句地說道:
「很簡單!把你們知道的,關於『遠晴』所謂的黑幕。
不管是真的,還是你們覺得是真的,統統告訴我!
我需要你們站出來,對著媒體,把陸遠如何打壓親戚、如何苛刻員工、如何偷工減料......
總之,怎麼不堪怎麼說!我要的,就是搞臭『遠晴』的品牌!搞垮他陸遠!」
他盯著陸航,語氣帶著蠱惑。
「賢侄,你在他手下幹了這麼久,總能找到些可以發揮的地方吧?
想想他是怎麼對你的?你難道不想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