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旋用實實在在的業績,證明了他不僅忠誠,更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這給了內心正被無力感侵蝕的陸遠,一絲難得的慰藉和支撐。
「是時候給兄弟們一個明確的交代了。」陸遠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沉淪下去,必須重新梳理和穩固集團的架構。
尤其是在人事安排上,要賞罰分明,讓能者上,平者讓。
幾天後,一份由陸遠親自簽發的集團人事任命檔案,下發至各分公司和部門。
檔案中明確:
任命王凱旋為遠晴服飾有限公司總經理,全權負責「遠晴服飾」品牌在全國範圍內的所有運營、拓展及「麗人坊」子品牌的整合管理工作。
任命張大川為遠晴網咖有限公司總經理,全權負責「遠晴網咖」品牌在全國範圍內的運營、管理及擴張事宜。
這兩項任命,無疑是對王凱旋和張大川兩人能力和忠誠度的最大肯定。
尤其是對王凱旋而言,可謂一步登天。
從江城地區的負責人,一躍成為執掌整個服飾板塊的封疆大吏。
訊息傳出,眾人反應各異。
王凱旋和張大川自然是激動萬分,第一時間打電話向陸遠表忠心,誓要將自己負責的業務做成行業標杆。
陸遠在電話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勉勵他們好好干,但那份信任,彼此心照。
然而,在這看似皆大歡喜的人事安排背後。
一絲不和諧的漣漪,卻在金州總部,「遠晴服飾」起家的地方,悄然盪開。
周梅,這位從陸遠開第一家小小服飾店時就跟著他打拼的元老。
如今是金州地區的總店長,也是負責開拓市場的核心人物。
看到這份任命檔案時,她臉上習慣性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為王凱旋感到高興,這個憨直的漢子確實有能力,也拼出了成績。
但內心深處,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澀,還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午休時間,幾個跟她關係親近的老店員圍在一起喝茶聊天,話題自然繞不開這次的人事變動。
一個資歷較老的店員,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對周梅說道:
「梅姐,要我說啊,這安排......有點讓人寒心。
您可是從陸總開第一家服飾店起就跟著他的元老!「遠晴服飾」品牌就是您幫著打理起來的!
那時候王凱旋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公司做大了,倒讓一個外人騎到您頭上去了!
這算什麼?卸磨殺驢嗎?」
「就是!」另一個店員附和道,「論資歷,論對業務的熟悉,梅姐您哪點不比王凱旋強?
他不過是運氣好,在江城做出了點成績而已。
陸總這麼安排,也太......」
「夠了!」周梅猛地打斷她們,臉色沉了下來,呵斥道:「胡說什麼呢!
公司的人事安排,自然有陸總和集團的考量!
王總在江城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你們別在這裡嚼舌根!做好自己的事!」
她語氣嚴厲,將那幾個店員訓斥得不敢再吭聲。
但當她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回想起當年的點點滴滴時。
心裡那點被強行壓下去的漣漪,卻越擴越大。
是啊,她從最艱難的時候就跟著陸遠,一步步看著「遠晴服飾」從無到有,從小到大。
金州這邊的業務能穩定發展,成為集團的現金奶牛之一,她周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憑什麼一個後來者,就因為一次成功的整合,就能凌駕於她之上,全權負責整個服飾板塊?
「卸磨殺驢」這個詞,像一根刺,雖然她嘴上否認,卻不可避免地扎進了心裡。
一種被邊緣化的危機感和淡淡的委屈,在她心中縈繞不去。
她對陸遠的絕對忠誠,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陸遠或許是想透過這次任命,激勵更多人像王凱旋一樣奮力拼搏,但他忽略了平衡「老臣」心理的重要性。
他不知道,這份在他看來賞罰分明、再正確不過的人事部署。
已經在他起家的根基部門,埋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
集團的航船正在調整風帆,重新分配槳手,但船底的暗礁,卻似乎比以前更多了。
周梅心中的這絲漣漪,是否會演變成未來的驚濤駭浪,猶未可知。
但毫無疑問,陸遠面臨的內部局面,遠比他所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
冰冷的雨水和於晚晴決絕的背影,如同兩把淬毒的匕首,在陸遠心頭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但疼痛,有時也是一種極致的清醒劑。
在經歷了長達數周的消沉和自我放逐後,那股深植於他骨子裡的不屈和掌控欲,終於開始壓過蝕骨的情傷。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
「遠晴」是他兩世的心血,是他對抗命運的根基,絕不能因為個人的情感問題而毀於一旦!
於晚晴的離開已成定局,沉湎過去毫無意義。
他必須重新站起來,握緊舵輪,將這艘已經開始偏離航線的巨輪,拉回正確的軌道。
一股狠厲之色取代了之前的頹唐,出現在陸遠眼中。
他開始更長時間地待在辦公室,更頻繁地召見各業務線負責人,更深入地介入集團運營的各個環節。
而他首要審視的,就是那個在他意志薄弱時被強行推動的上市流程!
他知道,林薇和張毅在這件事上表現得過於積極,背後必然有所圖謀。
之前他狀態不佳,無暇細究.
現在,他必須用最挑剔的眼光,審視每一個環節。
他讓助理將上市籌備組提交的所有核心法律檔案、架構方案、招股書草案,全部搬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堆積如山的檔案,幾乎淹沒了他的辦公桌.
他就像一頭蟄伏已久、重新甦醒的雄獅,開始仔細梳理這片可能隱藏著陷阱的領地。
憑藉著前世在商海浮沉積累的豐富經驗,尤其是對資本運作規則和各類合同陷阱的深刻理解,陸遠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
他不再僅僅看檔案的宏觀框架,而是深入到每一個條款細節.
甚至,是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附註和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