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於晚晴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異國街景,沉默了幾秒,才用儘量平靜的語調回答道:
「我們......分手了,在我出國之前。」
「什麼?!分手了?」蘇曉猛地踩了一下剎車,又趕緊穩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轉過頭,飛快地看了於晚晴一眼,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怎麼會?你們當初......」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當初陸遠對於晚晴的在意,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於晚晴的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輕聲道:
「可能......我們都選擇了適合自己的路,在往前走。他的路和我的路,不一樣了。」
她沒有細說原因,沒有提及那些圍繞在陸遠身邊的女人,沒有提及那些讓她感到不安和疲憊的緋聞與應酬。
那些具體的事情,在此刻說來,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蘇曉是何等聰慧的女子,從於晚晴這簡短的、帶著淡淡疲憊和釋然的話語中,她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想起當初陸遠創業初期,就展現出的驚人鋒芒和野心。
那樣的男人,註定會吸引無數的目光和紛擾,也註定會捲入更複雜的漩渦。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理解和寬慰。
「我明白了,那種站在風口浪尖的男人......確實不容易。
分了也好,至少你現在可以安心追求自己的學術理想,不用再被那些是是非非困擾。」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而溫暖,「晚晴,你很好,真的。
以後在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千萬別客氣,隨時找我。學業上、生活上,都行。」
這真誠的安慰和毫無保留的支援,像一股暖流,瞬間湧入了於晚晴微涼的心田。
她想起自己曾經因為陸遠,而對蘇曉抱有的那些微妙的敵意和比較,不禁感到一絲慚愧。
「蘇曉學姐。」於晚晴轉過頭,看向蘇曉明艷動人的側臉,語氣誠懇,「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有些......對不起。」
她沒有明說,但相信蘇曉能懂。
蘇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如同加州的陽光,明媚而坦蕩。
「嗨!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誰還沒點小心思?」
她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彷佛拂去一粒塵埃,「再說了,那時候陸遠眼裡心裡只有你,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她的豁達與大度,徹底消除了於晚晴心中最後的一絲芥蒂。
「嗯!」於晚晴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看著蘇曉專注開車的側影,她感到一種久違的溫暖和安定。
在這異國他鄉,能遇到一個冰釋前嫌的故人,並獲得一份真誠的友誼,是何其幸運。
蘇曉將於晚晴安全送到了公寓樓下。
「快回去吧,早點休息。記住啊,有事打電話!」蘇曉降下車窗,笑著對她揮揮手。
「謝謝你,蘇曉學姐,路上小心。」
於晚晴站在路邊,目送著蘇曉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走進公寓樓。
這一次,她的腳步不再像以往那般沉重。
雖然,心底關於陸遠的傷痕依然存在。
但蘇曉的出現和兩人關係的和解,彷佛為她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讓她看到了友情和獨立生活的光亮。
她失去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但或許,她也正在收穫更廣闊的世界和更堅韌的自己。
而蘇曉這個曾經被視為對手的人,竟成了她在這段艱難轉型期中,意想不到的溫暖慰藉。
命運的奇妙,莫過於此。
......
就在遠晴科技上市路演進入最後倒計時,全球資本市場的目光開始聚焦。
各方勢力暗流涌動之際,陸遠做出了一個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決定。
他沒有選擇在公司內部大張旗鼓地清理門戶,也沒有直接與林薇、張毅正面對抗,而是撥通了一個許久未曾聯絡的號碼。
他約見了瀾海資本的葉清瀾,這個曾經拒絕又幫助過他的女人。
地點依舊選在了一家格調高雅,私密性極強的私人會所。
再次見面,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然不同往日。
少了針鋒相對的敵意,多了幾分基於現實利益的審慎打量。
葉清瀾依舊是一身利落的職業裝,她看著對面神色冷峻、眼神卻異常清明的陸遠,心中微動。
眼前的年輕人,似乎已經完全從那段情傷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難測。
「陸總難得主動約我,想必不是來喝茶敘舊的吧?」
葉清瀾端起茶杯,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探究。
陸遠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清晰。
「葉小姐,明人不說暗話。
遠晴上市在即,但我懷疑內部有人與外部勾結,意圖在上市過程中做手腳。」
葉清瀾眉頭微挑,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
「我懷疑的物件,是林薇,以及法務總監張毅。」
陸遠直接點出了名字,「不過,我暫時沒有確鑿證據直接指向他們與騰信有關。
但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想在上市這個關鍵節點。
透過某些手段,稀釋我的控制權,甚至為外部資本創造低價吸納股份、進而影響甚至掌控公司的機會。」
他看向葉清瀾,目光銳利。
「我知道葉總背後的瀾海資本實力雄厚,在資本市場的人脈和運作經驗遠非我目前能及。
我也記得,你曾經說過,商場之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葉清瀾安靜地聽著,心中迅速權衡。
她當然知道騰信對「遠晴」的覬覦,也隱約察覺到林薇可能不簡單。
但陸遠如此直接地找上門來尋求合作,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這說明了陸遠面臨的內部危機可能比他透露的更為嚴峻,也說明了他對對自己的某種信任?
「陸總,你的意思是?」葉清瀾不動聲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