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轉回椅子，重新面對螢幕：
「有這些，成功率可以提到七成。但需要額外費用，用於定製硬體和購買零日漏洞。」
「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結果。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初心OS』的核心程式碼，和陸遠郵箱裡的所有商業機密。」
「一個月太緊，兩個月。另外，我需要一個不會被追查到的實體地址，用來放置監聽裝置和跳板伺服器。」
張毅沉吟片刻，說道：
地址我發給你，鑰匙明天送到。」
「沒問題！」
交易達成。
離開地下工作室，坐進車裡，張小芳才長出一口氣：「毅哥，這個人......靠譜嗎？」
「監獄裡出來的駭客，技術過硬，而且沒有退路。」
張毅點燃一支煙，眼神陰冷。
「他比那些有正經工作的安全專家更敢做事。況且，我們手裡有他的把柄，不怕他反水。」
「那陸航那邊......」
「繼續盯著，適當給他點甜頭，讓他覺得我們是他唯一的靠山。」
張毅吐出一口煙圈，「另外，讓林薇那邊也加快節奏，我要在陸遠發現之前，先把他內部攪得天翻地覆。」
車窗外，深城的夜景流光溢彩，高樓大廈如同冰冷的巨人俯瞰著城市。
在這璀璨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動。
向著江城的方向，向著那個站在頂端的男人，悄然逼近。
而此刻的陸遠，剛剛結束與日本「晶映精密」宮澤社長的電話會議，敲定了第二代定製螢幕的合作細節。
他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揉了揉眉心。
窗外，江城的燈火如星河傾瀉。
他的帝國在擴張，他的版圖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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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內心深處那種空落感，卻並未因商業上的節節勝利而減少分毫。
手機震動，一條新資訊。
發件人是加密號碼，內容只有一句話：
【最近小心內部，有人不安分。】
陸遠盯著這條沒頭沒尾的警告，眼神驟然銳利。
他立刻回撥，提示已關機。
是誰發的？
他走到辦公桌前，調出公司內部最近一個月所有異常訪問日誌和人事變動報告，一行行仔細檢視。
資料流在螢幕上滾動，冰冷的程式碼背後，是人心最複雜的博弈。
陸遠知道，下一場風暴，也許不是來自遙遠的深城，而是......近在咫尺的身邊。
......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陸遠被一連串急促的手機震動吵醒。
他睜開眼，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螢幕上跳出幾十條未讀資訊和未接來電——
來自王凱旋、趙剛、公司公關總監、甚至還有幾個媒體界朋友的緊急提醒。
他瞬間清醒，坐起身點開最上面的一條連結。
微博熱搜榜第三位赫然掛著刺眼的詞條：#初心科技996壓榨員工致猝死#
點進去，置頂的是一條自稱「前初心員工」的長文爆料，圖文並茂：
「在初心工作兩年，離職時一身病。這家公司表面光鮮，實則血汗工廠。強制996是常態，凌晨下班算早退。行政部備著行軍床，不是福利，是讓你通宵用的。上月硬體部有個兄弟連續加班72小時，心臟驟停送醫搶救，公司封鎖訊息，賠了二十萬封口費。附圖是凌晨三點的初心研發中心，燈火通明如白晝。這樣的公司，配叫『初心』嗎？」
配圖九張，都是偷拍角度的照片——
研發中心深夜加班的場景、堆滿泡麵盒的垃圾桶、會議室白板上潦草的「死線倒計時」、甚至有一張模糊的醫院急救室照片。
評論區已經炸鍋。
「天啊，我之前還想投簡歷來著......」
「心疼程式設計師，資本家的心都是黑的！」
「初心OS用著挺舒服，沒想到是血汗換來的？」
「陸遠不是上《時代》封面嗎？就這？」
也有反駁的聲音：
「一張圖就能編故事？證據呢？」
「我在初心工作三年，加班是有，但福利也是真的好，猝死的事從來沒聽說過。」
但很快，這些理智評論被更多憤怒的質問淹沒。
陸遠面無表情地往下翻，看到幾個認證為「網際網路從業者」、「科技博主」的帳號正在帶節奏轉發，用詞激烈。
其中一個叫「碼農之聲」的博主寫道：
「終於有人敢說了！初心就是行業毒瘤，把加班文化美化成奮鬥，把壓榨包裝成福報！陸遠出來走兩步？」
手機又震，是王凱旋的電話。
「遠哥！看到了嗎？他媽的這是造謠！硬體部哪有人猝死？上個月是有人急性闌尾炎送醫，手術完休息兩周就回來了！照片也是偷拍的，角度刻意！」
王凱旋的聲音又急又怒。
「我知道。」陸遠的聲音異常冷靜，「通知公關部、法務部、人力資源部，半小時後頂層會議室緊急會議。所有總監級以上必須到。」
「已經在通知了！遠哥，這肯定是騰信那邊搞的鬼！」
「證據呢？」
「這......還沒有，但時機太巧了！我們剛搞定訴訟，他們就來這手！」
「沒有證據就別亂說。」陸遠下床，走向衣帽間，「先處理危機。
讓行政部調取過去三個月所有員工的考勤記錄、加班申請單、健康體檢報告。
人力資源部整理員工福利清單，特別是商業醫療保險覆蓋範圍和年度體檢資料。
公關部準備宣告稿，我要在上午十點前看到初稿。」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陸遠快速洗漱換衣。
鏡中的自己眼神冷峻，不見絲毫慌亂。
這種手段，太低階，但也確實有效。
輿論場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情緒。
一張照片、一個故事，足以點燃公眾的憤怒，尤其是針對「成功者」的憤怒。
七點整，頂層會議室坐滿了人。
氣氛凝重，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陸遠坐在主位，開門見山，「這是有預謀的誹謗。
我們的應對策略分三步：
第一，澄清事實，用資料說話。
第二，追查源頭，法律追責。
第三，主動出擊，重塑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