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里很安靜,電梯直上三樓。
電梯門開啟,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律師已經等在門口。
「楊小姐,周律師在等您,請跟我來。」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周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楊小姐,請坐。」周正示意對面的椅子,「陸總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我了,我們現在開始?」
……
同一時間,「初心科技」總裁辦公室。
陸遠站在窗前,手機貼在耳邊。
「周律師接到了?」他問道。
「接到了,正在談。」電話那頭是司機的聲音。
「好。談完後送她回酒店,確保沒人跟蹤。」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陸遠轉身走回辦公桌,調出加密通訊錄,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王海在澳門的債主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電話那頭聲音低沉。
「三個債主,兩個是本地的疊碼仔,一個是港島過來的資金莊家。總欠款六千八百萬,利息已經滾到九千萬了。
王海上周又去了一次,輸了八百萬,現在被限令一個月內還清第一筆三千萬。」
陸遠眼神微冷:「聯絡那個港島莊家,說我願意接手王海的所有債務,但條件是要他手裡所有關於楊覓的資料原件。」
「莊家開價一億兩千萬,全包。」
「告訴他,九千萬,現金,三天內到帳。不接受就免談。」
「明白。」
「另外,」陸遠頓了頓,「查查王海和騰信有沒有關聯。特別是張毅或者張小芳,有沒有透過王海接觸過楊覓。」
「已經在查了,有訊息立刻匯報。」
電話結束通話。
陸遠坐回椅子,調出星耀傳媒的股權結構圖。
王海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另外兩個股東各持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二十九。
那百分之二十九的股東,是一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
他盯著那家公司的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資本遊戲,他太熟悉了。
撥通第三個電話:「幫我查一家公司,註冊號是VG-7824-19。我要知道實際控制人是誰,以及最近三個月所有資金往來。」
「加急費用翻倍。」
「加倍就加倍,我要結果。」
放下電話,陸遠揉了揉眉心。
三條線同時推進——律師線解決法律問題,債務線解決王海,股權線查幕後黑手。
每一環都不能出錯。
尤其是楊覓的照片,必須拿回來。
那種東西一旦流出,對藝人是毀滅性打擊。
他想起前世,楊覓就是因為早期照片泄露,事業差點中斷。
雖然最後挺過來了,但過程極其慘烈。
這一世,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手機震動,是趙曉棠發來的訊息:「陸總,陳經紀問楊覓怎麼還沒回酒店。」
陸遠回覆:「告訴她,我請楊小姐去參觀『繁星』的線下體驗店了,會晚點回去。」
「明白。」
窗外天色漸暗。
陸遠開啟電腦,調出「繁星」近一周的銷售資料。
雖然劉菲雨倒台給了機會,但「悅米」的根基還在,騰信的反撲隨時會來。
他需要楊覓儘快自由身,儘快上位,儘快成為「繁星」的代言王牌。
而這一切,都取決於今天這場律師會談的結果。
……
律師事務所。
周正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
「情況我都清楚了,星耀傳媒的合同漏洞很多,解約官司有七成勝算。
但問題在於照片——如果王海狗急跳牆,在訴訟期間把照片放出去,就算最後官司贏了,你的職業生涯也毀了。」
楊覓臉色蒼白:「那怎麼辦?」
「兩條路。」周正豎起手指,「第一,我們主動出擊,以敲詐勒索罪報警,先把王海控制起來。但風險是,警方調查期間,照片可能被當作證據公開。」
「第二呢?」
「第二,私下解決。」周正眼神深邃,「找到照片原件,銷毀。同時用其他把柄制衡王海,讓他不敢亂來。」
楊覓沉默片刻:「陸總說……他在處理王海的賭債問題。」
周正點頭:「那就是第二方案了。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走了這條路,你和陸遠就徹底綁在一起了。未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很難脫身。」
「我明白。」楊覓抬起頭,眼神堅定,「周律師,我選第二條路。請您幫我。」
「好。」周正站起身,「那我們現在開始準備材料。首先,我需要你回憶所有可能被拍下照片的時間、地點、在場人員,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八點,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
而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一場關乎未來的談判,才剛剛開始。
……
深夜十一點,「初心科技」總裁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陸遠站在白板前,上面畫著三條線:
法律線、債務線、股權線。
每條線下,都密密麻麻標註著進展和風險點。
手機震動,第一條線傳來訊息。
周正發來加密郵件:「楊小姐已回憶出七個可能的時間點,三個地點,涉及五個相關人員。
其中三人已離開星耀傳媒,一人出國,一人失聯。
最關鍵的是去年十月在海南的那次品牌活動——
王海堅持要她陪酒,她中途離席,但包留在了房間,照片很可能就是那時拍的。」
陸遠眼神一冷,回復道:
「找到當時在場的服務員和酒店工作人員,重金懸賞,只要有人能提供有效線索。」
「已經在做,但時間過去太久,難度很大。」
「不惜代價。」
剛放下手機,第二條線的電話來了。
「陸總,港島莊家鬆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九千萬成交,但要求明天中午前先付三千萬定金。他保證拿到照片原件,並讓王海簽債權的轉讓協議。」
「可以。」陸遠毫不猶豫,「錢從我私人帳戶走。但告訴他,如果照片有一張流出,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明白。另外……我們查到王海上個月和騰信的人見過面。」
陸遠握緊手機:「誰?」
「張小芳。在深城一家私人會所,見面時間兩小時。會所的老闆是張毅的朋友。」
果然。
陸遠眼神冰冷,騰信的手伸得比他想像中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