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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我還欠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2026-10-01 19:57:33 作者: 忘憂館主

  第五個小時。

  手術室的門突然開啟,一個護士快步走出來,手裡拿著資料夾。

  「於晚晴家屬!」

  陸遠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他扶著牆穩住身體,衝過去。

  「情況有變,需要臨時調整手術方案。這是補充同意書,您看一下,簽個字。」

  陸遠接過那份檔案,手在劇烈發抖。

  他低頭看,那些字密密麻麻,他卻一個都看不進去。

  他的手指僵住了,筆懸在簽名欄上方,抖得根本落不下去。

  「先生?先生您還好嗎?」護士焦急地問道。

  這時,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握住他那發抖的手。

  陸遠轉頭,愣住了。

  那個人,竟然是蘇曉。

  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邊,風塵僕僕,眼眶微紅,卻努力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

  「我四個小時前落的地。」她的聲音很輕,「我答應過晚晴,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出現在她身邊的。」

  

  她握緊他的手,帶著他,一筆一划,簽完了那個名字。

  陸遠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蘇曉把資料夾還給護士,轉過身,輕輕抱了他一下。

  「她會沒事的,她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陸遠點頭,卻說不出話。

  第七個小時。

  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開啟,陳主任走出來,摘下口罩。

  他的臉上有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手術成功。」

  四個字,像千斤重擔從陸遠肩上卸下。

  他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蘇曉一把扶住他。

  「現在能進去嗎?」他問道,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ICU,可以進去一個人,但只能待五分鐘。」

  ……

  ICU里,各種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於晚晴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起伏。

  陸遠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床邊跪下,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涼,瘦得只剩骨頭,卻還有溫度。

  他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終於忍不住,一顆一顆砸在她手背上。

  「晚晴……」

  他的聲音破碎得幾乎不成調。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掌心下那隻手,輕輕動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

  於晚晴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渾濁,卻慢慢聚焦在他臉上。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嘴唇動了動,氣若遊絲地擠出幾個字:

  「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陸遠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凶。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哽咽著說道:

  「於晚晴,你給我聽好了。我還欠你一場盛大的婚禮,你得抓緊時間恢復,我才能還。」

  於晚晴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好……」

  ……

  江城,某家安靜的茶館。

  蘇曉約陸遠見面時,窗外正下著濛濛細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杯茶,卻一口沒喝,只是望著窗外發呆。

  陸遠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略顯疲憊的側臉,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曉,出什麼事了?」


  蘇曉轉過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想請你喝杯茶。」

  陸遠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沉默了三秒,蘇曉放下茶杯,眼眶慢慢紅了。

  「陸遠,晚晴恢復得挺好,你應該能鬆一口氣了吧?」

  陸遠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你約我出來,應該不是閒聊的吧?」

  蘇曉嘴角扯動了一下,將茶杯再次拿起,捧在手心。

  「其實,我這次回國,除了探望晚晴外,確實是有事相求。」

  「你說。」

  蘇曉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顫:「蔣一鳴他……腦子裡長了東西……腫瘤。」

  陸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時候發現的?」

  「兩周前,體檢查出來的。」

  蘇曉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扣動茶杯。

  「他瞞著我,想等這次和高通的合作全部落地後再說。我是前幾天翻他抽屜才發現的報告……為此還和他大吵了一架。」

  她的聲音哽咽了。

  陸遠沉默了很久,然後問道:「他現在在哪兒?」

  「還在矽谷,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

  蘇曉抬起頭,眼裡有淚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陸遠,我知道你在國內人脈廣。你能不能……幫我聯絡最好的腦外科專家?不管花多少錢,不管找多少人,我都要他活著。」

  陸遠看著她,想起了那天手術室外,她握著他的手幫他簽字的畫面。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我訊息。」

  ……

  京都,天壇醫院。

  這是國內最好的腦科醫院,一號難求。

  陸遠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

  周懷民老爺子一個電話打到衛健委老領導那裡,老領導又聯絡了醫院院長。

  三天後,蔣一鳴住進了特需病房。

  蘇曉全程陪護,寸步不離。

  檢查、會診、制定方案。

  專家團隊最終確定:

  手術可行,但風險極高。腫瘤位置特殊,緊貼功能區,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永久性神經損傷。

  蔣一鳴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道:「成功率多少?」

  「60%。」

  他點點頭,看向蘇曉:「做。」

  ……

  手術前一天晚上,蘇曉坐在病床邊,握著蔣一鳴的手。

  蔣一鳴靠在床頭,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別哭。」他的聲音很輕,「我還沒死呢。」

  蘇曉瞪他一眼:「不許說那個字!」

  蔣一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

  「蘇曉。」

  「嗯?」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蘇曉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蔣一鳴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的淚,繼續說道:「如果有下輩子……」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

  「我還想娶你。」

  蘇曉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蔣一鳴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窗外,夜色深沉。

  病房裡,兩個人緊緊相擁。

  ……

  第二天,手術進行了整整九個小時。

  蘇曉在手術室外等了九個小時,陸遠和剛剛出院卻執意要來的於晚晴趕來陪她。

  三個人坐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沒有人說話,只是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

  第九個小時,燈滅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手術成功。」

  蘇曉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於晚晴一把抱住她,兩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

  陸遠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

  一周後,蔣一鳴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蘇曉。

  她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蔣一鳴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蘇曉猛地驚醒,看見他醒了,眼淚又湧出來。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蔣一鳴笑了,那笑容虛弱卻溫暖:

  「我說過,會活著出來的。」

  蘇曉哭著罵他:「騙子!」

  蔣一鳴握緊她的手,輕聲說道:

  「沒騙你。咱們這輩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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