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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最好的味道

2026-10-01 20:09:22 作者: 忘憂館主

  陸晚星把臉埋在陸遠的肩窩裡,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太累了,三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手一直在磨繩子,眼睛一直在等。

  「爸爸,你來得好慢。」

  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服里,含混不清,帶著委屈。

  陸遠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沒有擦,就那麼流著,滴在她的頭髮上,滴在自己手背上。

  「對不起,爸爸來晚了。路上堵車。」

  晚星從他的肩窩裡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瞪了他一眼。

  「騙人。你跑的時候超速了。」

  陸遠看著她,伸出手指,輕輕擦掉她鼻尖上的灰。

  「嗯,超了很多。」

  晚星破涕為笑,鼻涕泡都吹出來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然後在陸遠的衣服上蹭乾淨。

  李沫蹲在旁邊,把醫療包里的碘伏棉簽遞給陸遠。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棉簽塞進陸遠手裡,然後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肩。

  陸遠接過棉簽,拉過晚星的手,小心翼翼地在那些破皮的地方塗抹。

  碘伏碰到傷口,晚星吸了一口氣,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縮手。

  「疼不疼?」

  「不疼。跟磨繩子的時候相比,差遠了。」

  陸遠低著頭,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區迴蕩。

  由遠及近,然後停住了。

  白夢潔站在倉庫門口,身旁跟著錢彪。

  錢彪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那是剛從商場地下停車場取回來的一億元的現金。

  袋子的拉煉沒拉緊,露出一角花花綠綠的鈔票。

  錢彪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他看看倉庫里倒在地上的兩個同夥,又看看那些還在嗡鳴的機器狗,嘴唇在發抖。

  白夢潔沒有看那些錢。

  她的目光越過機器狗的金屬脊背,越過地上抽搐的手下,落在倉庫中央。

  陸晚星好好地縮在陸遠懷裡,小手緊緊摟著父親的脖子,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已經不哭了。

  陸遠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護著女兒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她的後背。

  他把晚星的臉輕輕按在自己肩頭,不讓她看到門口的一切。

  白夢潔臉上的表情在一個呼吸間完成了數次變幻——

  看到機器狗時的震驚,看到手下倒地時的憤怒,看到晚星安然無恙時的不甘。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像退潮一樣從她臉上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安詳的平靜。

  她靠在鏽跡斑斑的門框上,忽然笑了。

  「陸遠,你贏了。你永遠都能贏。」

  陸遠沒有回答。

  他抱著晚星站起來,朝倉庫側門走去。

  那裡,周隊長和幾名便衣警察正快步衝進來。

  陸遠把女兒交到一位女警懷裡,蹲下來看著晚星的眼睛:

  「跟阿姨去車上等爸爸,兩分鐘。」

  晚星抓著他的袖子不放,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陸遠把她的手輕輕掰開,放在女警掌心裡,聲音很輕但很穩:

  「爸爸保證,就兩分鐘。」

  晚星被抱出倉庫後,陸遠直起身,轉身向白夢潔走去。

  倉庫周圍已經被警車圍住了,紅藍相間的警燈在晨光中閃爍。

  錢彪看到那些穿制服的人,手裡的錢袋「砰」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識地舉起雙手,聲音帶著哭腔:

  「白姐……白姐,算了吧,投降吧……咱們跑不掉了……」

  「閉嘴。」白夢潔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讓你來是幫我拿錢,不是讓你來教我怎麼做。」

  錢彪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敢再說,只是把雙手舉得更高了。


  陸遠在白夢潔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

  天已經蒙蒙亮了,倉庫頂棚的破洞裡漏下一束灰白色的光,正好照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像一道誰也跨不過去的界線。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白夢潔,你坐了二十年牢。出來以後你如果走正道,也許還有機會重新開始。但你動了我的女兒。」

  「重新開始?」白夢潔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她靠在門框上的姿勢很放鬆,就像一個下了夜班的女人在等末班車。

  「從什麼地方開始?我的公司,沒了。我的事業,沒了。我的家庭,沒了。我的名聲,全都沒了。你讓我從零開始?」

  她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的疲倦。

  「陸遠,你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你不懂。」

  陸遠沉默了很久。

  倉庫里,只有機器狗電機運作的低鳴聲和遠處警笛的餘響。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平靜:

  「也許我不懂。但我只知道一件事——你不能因為自己過不好,就去毀掉別人。」

  白夢潔沒有回答。

  她看著陸遠,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某個很遠很遠的東西。

  「雙手抱頭!慢慢跪下!」

  周隊長的聲音在倉庫里炸開。

  他和另外三名警察已經拔出了配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白夢潔。

  周隊長的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聲音沉穩但有壓迫感。

  「白夢潔,你已經被包圍了,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白夢潔慢慢轉過頭,看向周隊長。

  然後她又轉回來,看向陸遠。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威脅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

  那是一種解脫的笑,就像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看到了終點。

  「自首?」她輕聲說,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重量,「再回去蹲十幾年?不了。我蹲夠了。」

  她的手伸進懷裡。

  「別動!」周隊長的槍口猛然抬高,手指扣上了扳機,「把手拿出來!慢慢拿出來!」

  白夢潔沒有聽。

  她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早就排練過無數遍。

  她的手從懷裡抽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槍——黑色的,沉甸甸的,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的光澤。

  她把槍口抬起來,對準陸遠。

  陸遠沒有動。

  他沒有躲,沒有喊,甚至沒有眨眼。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白夢潔的眼睛,看著那把對準自己的槍口。

  「放下槍!」周隊長暴喝。

  白夢潔的手指扣向扳機。

  三聲槍響。

  三發子彈幾乎同時出膛,在白夢潔的胸前綻開三朵紅花。

  她的身體被彈頭的衝擊力向後推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滑了下去,沿著門框跌坐在門檻上。

  那把槍從她手裡掉下來,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滑到了陸遠腳邊。

  陸遠低頭看了一眼。

  槍口沒有開火。

  彈夾在落地時摔了出來,裡面空空如也——沒有一發子彈。

  這是一把模擬的道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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