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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馬不停蹄

2026-10-01 20:20:21 作者: 忘憂館主

  地磁脈衝的干擾視窗只有幾個小時,刑天叢集的通訊系統遲早會從衝擊中恢復。

  陸遠下令全速動工。

  所有能拿起焊槍的人都進了船塢。

  礦道的柴油發電機被全部調至最大功率,三台老式柴油機並聯運轉,氣缸的爆燃聲震得礦道頂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照明燈將地下洞窟照得亮如白晝,那是從廢墟里拆回來的幾盞舊氙燈。

  燈殼上還殘留著彈片划過的痕跡,但光柱依然雪亮。

  船體骨架在花崗岩穹頂下一節一節地延伸,每根龍骨都是用聯合艦隊殘骸中回收的星盾級艦殼重新熔鑄而成。

  焊接的火花如暴雨般從高空灑落,落在潮濕的礦道地面上激起陣陣白色的蒸汽。

  空氣里,瀰漫著灼熱的金屬味和焊條燒融後的刺鼻煙氣。

  李沫主持新型引擎的組裝。

  他把自己的設計思路定義為「空間摺疊引擎」。

  在趙明的離線終端上,用最原始的計算方法跑完了零點場激發器的最佳化模型後。

  他在作戰室的白板上用最後一支快幹了的馬克筆,畫出了引擎核心的結構草圖。

  圖畫到一半墨水徹底斷了,他用指甲在筆桿上颳了幾下,刮不出墨。

  乾脆從地上撿了塊石灰石,在白板上繼續畫。

  「傳統空間跳躍依賴艦載AI實時校準空間曲率。」

  他的手指點在草圖中央那個被反覆塗改過的曲面結構上,石灰石在板面上划過時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伏羲背叛後人類失去了這個能力。引擎在啟航後不能做任何中途修正,所有空間摺疊引數必須在出發前預設完畢,靠機械陀螺儀和慣性導航硬跑。一次命中目標。偏差超過萬分之一——艦毀人亡。」

  他把石灰石扔在桌上,靠回椅背,左腿外固定架的液壓閥在沉默中嘶嘶泄壓。

  「風險極大。但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趙明用示波器和手搖計算機,逐條驗證了李沫的引數。

  他的輪椅停在引擎組裝平台旁邊,腿上攤著厚厚一疊列印紙,紙張邊緣的定位孔參差不齊。

  他用紅筆逐行標註著每一個可能有偏差的數值,手搖計算機的搖柄被他轉得發燙,示波器的綠色波形在螢幕上跳動了無數個日夜。

  王凱旋葬禮結束的訊息傳來時,他正在校驗一組空間曲率引數。

  陸小雨親自跑到引擎區來通知他,站在輪椅旁邊壓低了聲音說完了整件事。

  趙明沉默了很久,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慢慢擦拭鏡片,擦了好幾次。

  然後他把眼鏡重新戴上,手指在計算紙上點了點:

  「這一組引數重算。剛才發現小數點後第四位有個捨入誤差。」

  陸小雨看著他,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舊機房裡只剩下手搖計算機齒輪轉動的咔嗒聲,和示波器掃描線的輕微嗡鳴。

  船體建造由陳默全權負責。

  他將礦道深處的花崗岩洞窟改造為船塢,利用地下穩定的低溫環境進行船體焊接。

  材料不夠,就把聯合艦隊殘骸中回收的星盾級艦殼重新熔鑄。

  那些艦殼曾經是「人類之星」號的姊妹艦,在先覺者戰爭和黑色潮汐戰爭中,挨過無數發黑霧彈和真空衰變打擊。

  如今被切成小塊,塞進地下高爐里重新變成熾紅的鋼水。

  燃料不夠,就把安全區所有剩餘零點激發器拆解後重新提純。

  幾十個老礦工在陳默的指導下學會了真空焊接技術。

  用最原始的防護裝置在人工低壓艙里,完成船殼密封。

  低壓艙是用舊貨櫃改的,密封條是從廢棄冷庫門上扒下來的橡膠圈。

  每次抽真空時整個貨櫃都在嘎吱作響,但氣密性測試每次都合格。

  陳默在船塢正上方吊了一條從廢墟里撿來的橫幅,橫幅原本是慶祝聯合體成立的。

  他把背面翻過來,用白漆噴了幾個大字:「每一道焊縫都有人命在上面。」

  晚星加入了趙明的計算小組,負責手動推演導航引數。


  她帶著幾個年輕志願者,用機械計算器和手繪星圖。

  在沒有任何AI輔助的情況下,算出了四百二十光年航程所需的全部空間摺疊序列。

  這組序列的複雜度極高。

  每一跳的進入座標、退出座標、摺疊曲率、慣性補償引數都必須精確到小數點後好幾位。

  手動驗算的累積誤差,可能在最後幾跳被放大到足以讓艦船在空間摺疊中被撕成亞原子粒子。

  晚星和她的團隊每天只睡幾小時,用不同顏色的筆在巨大的手繪星圖上逐跳標註引數。

  每人負責一段,算完互相交換驗算,驗算完再交換復驗。

  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好幾組國家研究團隊從不同路線推匯出來的結果。

  紙頁邊角被翻出了毛邊,有些頁面被汗水浸得字跡模糊,她用鉛筆在旁邊重新抄了一遍。

  為了核對最後一跳的座標,她讓趙明用示波器跑了不下十遍模擬,每一次模擬都要搖動手搖計算機很長時間。

  她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字跡很輕,像是在寫給自己看:「第十遍。確認無誤。」

  於晚晴負責船上的生命維持系統。

  她帶著戰地醫院的老護士們,用手工裁切的醫用無菌布縫製生態艙的植物纖維基質。

  無菌布是戰前儲備的,數量有限,每一刀裁下去都要精確到厘米,裁壞了就沒有備料。

  老護士們戴著老花鏡趴在摺疊桌上,用手術剪刀沿著於晚晴畫好的線慢慢剪,剪刀刃上沾滿了細碎的纖維碎屑。

  她們將庫存的每一種作物種子,按優先順序分類打包。

  水稻、小麥、大豆、蔬菜、藥用植物,每個包裹都用油紙封好,外面再裹一層防輻射的鉛箔。

  於晚晴的手指被針扎破了好幾次,每次都是放在嘴裡吸一下繼續縫,白大褂的袖口上蹭滿了碘伏和血跡。

  小星辰在旁邊幫忙數種子,她數得很認真,用一雙小手一粒一粒地點過去,每一包都貼上手寫標籤。

  她管這些種子叫「新家的花」。

  於晚晴問她為什麼這麼叫,小星辰說:「種子種下去會開花,開了花就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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