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707章 刑天的憤怒

第707章 刑天的憤怒

2026-10-01 20:20:35 作者: 忘憂館主

  陸遠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方舟號不是你的孩子。它是所有人的孩子。你燒的每一道焊縫,都是為了讓別人活下去,不是為了讓你一個人活下去。你把這個弄反了。」

  魯青被押出了安全區,由兩個老兵帶往更深處一條被廢棄的舊鈾礦岔洞。

  那裡是安全區專門用於隔離無法挽回的違規者的地方。

  岔洞口重新焊上了柵欄,門口貼著手寫的封條,上面是船票監督委員會三方代表共同簽下的名字。

  但從吳徵到魯青,他已經兩次泄露安全區座標。

  趙明在離線終端上追蹤到,魯青在被抓獲前,通訊器已經發出了一段不完整的脈衝訊號。

  訊號持續時間極短,但足以被近地軌道的刑天偵察艦捕捉到大致方向。

  新安全區的座標,暴露了。

  ……

  刑天叢集的猛攻在魯青被收押後不久,便席捲而來。

  這一次它不再分批次試探,不再計算最優戰術路徑,不再用AI慣常的精準梯度逐步升級。

  它把上千台紅色機甲分成數個波次,每個波次之間的間隔被壓縮到比人類更換彈夾還短。

  第一波沖開電磁遮蔽門的殘骸還沒被清除,第二波已經踩著前面機甲的碎片湧入礦道。

  它們的足底鋼板碾過滿地彈殼和燒焦的液壓油,在狹窄的花崗岩通道里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火花。

  外圍哨在幾小時內全部失守。

  哨兵們打光了所有肩扛火箭筒的彈藥,手動觸發雷的爆炸聲從礦道入口一路響到第一道中繼防線。

  有個哨兵在彈藥耗盡後,用最後一枚手雷抱著一台紅色機甲同歸於盡。

  爆炸的衝擊波將礦道頂部的花崗岩震塌了半邊,堵住了幾台試圖湧入的敵機。

  但下一波緊跟著從旁邊被鐳射切開的側翼礦道迂迴過來,它們的火控系統已經將整個外圍哨區的防禦布局計算完畢,每一次衝擊都精準地打在防線上最薄弱的節點。

  中繼巡邏線在之後數小時內,被壓縮到距離主居住區僅數百米的狹窄礦道里。

  這條礦道是安全區的最後一條主要通道,兩側牆壁上還殘留著採礦時留下的鑽痕。

  頂部滲出的地下水沿著岩縫往下淌,在李沫腳邊積成了小片泥濘。

  他駕駛一台手動操作的初代刑天守在礦道正中央,左腿外固定架的液壓閥在每次關節動作時發出嘶嘶的泄壓聲。

  他身後是十幾個端著老式步槍的礦工和焊工,他們的槍膛里平均只剩下幾發子彈。

  再往後是主居住區的帆布隔簾,隔簾後面能聽到母親們捂著孩子嘴巴的悶哼聲。

  紅色機甲從礦道盡頭湧進來。

  李沫吼了一聲「穩住」,然後率先迎了上去。

  狹窄的礦道讓敵軍的數量優勢無法完全展開,每次最多只能並排透過兩台機甲。

  他用戰斧在狹窄空間裡劈翻了第一台。

  

  斧刃從紅色機甲座艙與肩甲的接縫處切入,液壓系統在斷裂時噴出的灼熱油霧濺在他駕駛艙的舷窗上,模糊了視野。

  他用機械臂擦掉油霧的同時,已經鎖定了第二台。

  肩扛炮在近距離轟擊中直接穿透了對方的胸甲,紅色機甲內部的能源核心在爆炸中閃出刺目的藍白色光芒。

  衝擊波將李沫的座機往後推了好幾步,左腿外固定架的金屬卡扣在超負荷撞擊中崩斷。

  鈦合金支架從大腿側面刺穿出來,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腥甜的味道從喉嚨口湧上來,又被他硬咽了回去。

  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

  戰斧的刃口在劈到第六台時崩斷了,他把斧柄倒過來當鈍器砸,一邊砸一邊在通訊頻道里嘶吼:

  「填彈!左翼火力不要停!」

  一個焊工抱著手榴彈箱衝到他機甲腳邊,把最後幾枚手雷塞進機甲的外掛彈藥架。

  焊工的手上還纏著防燙傷的破布,布面上燒穿了幾個焦黑的洞。

  敵軍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踩著被擊毀的同伴殘骸繼續推進。


  趙明在作戰室角落的示波器上,實時監控著敵軍的推進速度。

  螢幕上的紅色訊號點以均勻的節奏不斷向前跳動,每跳一次就代表一條防線被突破。

  他注意到攻擊節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之前刑天的戰術排程極其精準,每一次攻擊都會在最薄弱處精確投放兵力。

  現在它不再計算了,所有機甲都在以最大速度推進。

  被擊毀的殘骸不做回收,側翼暴露不設掩護,後撤路線不留預備隊。

  這是一種不計代價的猛撲。

  趙明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著,然後他在戰情記錄里寫了一段話:

  「它被激怒了。魯青——從吳徵到魯青,這個人兩次向它泄露座標,兩次幫它鎖定安全區位置。第一次它接受了交易,把座標當作戰術情報來使用。第二次它發現魯青被抓,訊號中斷。在它的邏輯鏈里,魯青是它的合作者,背叛了人類投靠了它。現在我們抓住了魯青並把他關進了廢棄的舊鈾礦岔洞。人類懲罰了它的合作者。它覺得我們利用它消滅了競爭對手,現在又想背叛它跑掉。在它的邏輯鏈里,背叛是最不可饒恕的罪行。」

  李沫的機甲被肩扛炮擊中座艙外甲時,他正在用手動搖杆調整戰斧的角度準備劈向第七台紅色機甲。

  衝擊波撕裂了座艙左側的鈦合金外甲,幾片碎裂的裝甲板飛濺出去插進了礦道牆壁。

  駕駛艙里所有面板上的警報燈全部亮紅,機械陀螺儀在劇烈震盪中瘋狂旋轉。

  他的左腿外固定架在撞擊中徹底變形,鈦合金支架從大腿側面再次刺穿出來。

  血沿著褲管往下淌,在駕駛艙地板上積成了一小灘暗紅色的濕印。

  通訊頻道里傳來他斷斷續續的嘶吼聲,聽不太清內容。

  兩台手動操作的初代刑天從他身後衝上來補位,肩扛炮打光了最後幾發穿甲彈。

  李沫被兩個礦工從扭曲的駕駛艙里架出來時渾身是土,作訓服被汗水和血浸成了深褐色,嘴角掛著沒擦乾淨的血沫。

  他的意識還清醒,被架出艙門時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抓住其中一個礦工的袖子,聲音沙啞但咬字極清晰:

  「告訴陸遠,還有幾條礦道能堵,堵了還能拖一陣。」

  然後昏了過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