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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摺疊空間中的異常

2026-09-23 15:42:11 作者: 忘憂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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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摺疊跳躍開始時,一切正常。

  歸途號率先進入摺疊空間,六艘主力靈械戰艦和十二艘快速護衛艦以標準時間間隔依次躍入,輝光族醫療艦緊隨其後。

  摺疊空間內部的光幕呈銀藍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稠。

  晚星在導航台前盯著一組組跳躍引數,一切讀數都在預設範圍內。

  躍出摺疊空間的瞬間,變化來了。

  所有艦載靈械引擎的功率輸出同時出現短暫衰減,持續時間只有零點幾秒。

  像有什麼東西在空間縫隙中輕輕拽了一下能量輸出線,把供能鏈路末端的功率曲率壓出一個極淺的凹坑。

  歸途號的艦體微微一沉,大多數乘員以為只是穿越交介面時的常規擾動。

  陳默在引擎艙里眉頭皺了一下,他太熟悉這種擾動的波形了,和常規交介面應力完全不同。

  陳小北在引擎艙深處盯著滿牆資料螢幕,他的手指在老舊的資料板上一頁一頁地翻。

  靈械複合引擎陣列在第三次跳躍後留有詳細的記錄,他把六艘主力艦的引擎日誌全部調出來並排比對。

  功率衰減曲線在六套獨立系統中同時出現,方向一致,幅度相同,衰減波形高度規律,且存在周期脈衝。

  他用頻譜分析儀剝離掉摺疊空間固有的諧波噪聲,剩下的脈衝訊號清晰地浮了出來。

  頻率接近每分鐘七十二次,和人類的心跳節律高度接近。

  他反覆核對了十幾遍,才接通艦橋加密頻道。




  晚星的聲音從頻道里傳回來,很冷靜:「六艘艦的脈衝同步嗎?」

  「同步。時間差在允許誤差範圍內。可能有一個外部脈衝源。」陳小北握著舊扳手的手心在出汗,「它就在摺疊空間裡。每次我們躍出交介面時,它都會對我們的引擎輸出產生干擾。歸途號的衰減幅度最小,醫療艦最大。它在瞄準我們。」

  晚星立刻命令全艦隊停止跳躍,在摺疊空間與正常空間的交界處懸停。

  所有戰艦的引擎轉入待命狀態,護盾保持全功率。

  歸途號像一條浮在光幕邊緣的魚,身後是摺疊空間深處涌動的銀藍色暗潮。

  「陳默。」晚星接通引擎艙,「你的判斷。」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陳默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沙啞而低沉,像被艙內的低頻嗡鳴磨過:

  「這不是機械故障。有人在摺疊空間裡。活著。摺疊空間的引數環境不允許碳基生命存活。那些東西不屬於任何已知生命形態。通知輝光族醫療艦,讓他們的光量子護盾釋放探測波,他們能感知到的東西比我們的靈能感應器更廣。再通知厲鋒,全員戰鬥準備。」

  陸遠從艦橋後方的休息艙走進來。

  他剛結束和地球方向的通訊嘗試,訊號依舊被摺疊空間吞沒,無法發出。

  他走到晚星身後,一隻手按在指揮台邊。

  「它們追來了。那些從門裡出來的東西。它們知道我們會回去,提前在摺疊空間裡等我們。」

  「它們怎麼知道我們的跳躍節點?」晚星抬頭,導航台的幽藍光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極深,「歸途號來時的路線是星橋快速反應艦隊預設的軍用航線,知道這條航線的人不多。它們在摺疊空間裡等我們,說明它們掌握了我們的航線。問題是怎麼得到的。」

  「不奇怪。」陸遠盯著舷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銀藍色光幕,「它們吃記憶。在太陽系遊蕩了幾十年,總會有人把過去的事說出去。它們讀取了那些記憶,也讀取了方舟號的舊航線。這條回家的路,在別人眼裡是軍用機密,在它們眼裡是一條老路。方舟號走過一次,它們就記住了。」

  厲鋒的聲音切入艦橋頻道:

  「歸途號,風紋編隊已全部進入待命,護衛艦在側翼展開。需要我帶隊進入摺疊空間搜尋嗎?」

  「不要輕舉妄動。」陸遠說,「在摺疊空間裡和它們打,我們的引擎會先撐不住。陳默,維持待命狀態,把引擎功率降到最低,減少供能鏈路的磁場擾動。它們對能量流敏感,我們就安靜一點。等它們自己露頭。」

  「它們等我們的跳躍,說明它們不想我們到地球。它們知道我們去幹什麼。」晚星說,「它們知道我們帶著地球上最後的記憶。」


  「所以它們想逼我們停下來,甚至回頭。」厲鋒說。

  「不是逼我們回頭。」陸遠搖頭,「是逼我們出手。在摺疊空間裡作戰,我們會先消耗掉自己。它們只需要等。」

  他走到舷窗前,紫微在指間亮得極慢,像在調息,「但它們忘了一件事。」

  晚星沒有問,只是抬頭看他。

  陸遠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暗處,說:

  「二十年前的方舟號,沒有靈源之心,沒有輝光族的光量子屏障,沒有星橋引擎。我們什麼都沒帶,照樣穿越了摺疊空間。現在我們要回去,誰都攔不住。它們想耗,就讓它們耗。我們慢慢走,不跳。看誰先沉不住氣。」

  他拍了拍陳默的頻道鍵。

  「陳默,聽著。從現在起,全艦隊以最低功率沿線性航道勻速推進。每航行一段距離,釋放一個無源信標。不要用任何主動掃描,全靜默。我要讓它們自己追上來,在我們的節奏里露頭。二十年前我們穿過這條道,二十年後,我們照樣能穿過去。」

  陳默只回了一句:「收到。」

  引擎艙里,陳小北把舊扳手插回工具箱。

  他看了一眼滿牆的資料曲線,那些心臟般的脈衝還在遠處跳著,像是藏在折光暗影里的某種活物。

  歸途號像一艘亮著微弱光的船,在光與暗的邊緣緩慢滑行。

  回家的路還遠,但他們不急。

  心跳聲還在,等在深處的那些東西還沒走。

  夜還長,但船上有光。

  有二十年前就不曾熄滅過的那種光。

  他們繼續向前,不回頭。

  歸途如此,命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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