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值不夠是個大問題。
因為這就意味著你連『門檻』都跨不過去,那些大學都懶得來篩選這種學力不足的倒霉蛋。
但作為預備校,又不可能直接放棄學生……擺明了說讓他們把目標下放。
畢竟付了錢的。
而且價格不菲……
僅是半年的學習費用,都足以抵上尋常私立的一年學費之多。
至於理由自然也跟剛才提到過的那樣,預備校是緩衝帶,不論是師資力量還是物資儲備方面,都是為了輔助學生進行衝刺的存在。
然而……學習也是講天賦的。
以松下遙的水準而言,想要考入理想的院校還是過於勉強。
「你的偏差值大概維持在了55到59之間,但中央大學的法學部,還有一橋大學的文學部……這些熱門學科,每年的偏差值最低都是64。」
瀏覽著手中事先準備好了的資料文件,這名指導教師滿臉憂愁。
因為學生對於她們而言就是業績,倘若不能完成志願,公司內部也會有懲罰措施。
故此……
「真的不考慮放寬一下你的目標院校嗎?」
言下之意很明顯。
——你太菜了,別逼自己了。
事實上,類似的對話已經重複了好幾次。
從松下遙入學以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年的時間,數次的模擬考和學力測試的結果擺在眼前,不得不承認當事人的水平的確不足。
但這傢伙是不會答應的……
十有八九都會跟以前一樣嘴倔,說著『我沒問題,都是你們教的有問題』,然後氣沖沖地離開學校……
雖然說大概能預測到,但多少還是得掙扎一下才行。
畢竟誰會跟獎金過不去呢?
算我求求你了,饒了我吧!
「行啊,那我可以選擇報考一些其他的院校嗎?」
「坦白說,以你現在的學力水平還是……嗯?」
怎麼跟預想的發展不太一樣?
指導教師趕忙著抓起身旁的筆記本,眼睛微微放光地說道。
「你說說看,你還想要報考什麼院校的學科?!」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鬆口,只要不是眼光越來越高……剩下的東西,她完全可以再去想想其他的辦法。
「京都精華大學。」
開口說的第一個院校,就已經讓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什麼什麼學校?
作為預備校的教師而言,這方面作為自己的專業……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一清二楚的才對。
但事實就是她對這個學校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我,我先記下來……」
總而言之先寫著再說,之後再通過各種渠道,搞清楚這個學校的具體教授內容和偏差值!
看著對方的反應,松下遙倒是毫不意外。
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因為這個大學創立於1968年,本身並不是歷史多麼悠久的院校。
而松下遙要報考這個學校的緣由也很簡單。
它是整個日本,在目前階段,唯一設立了『漫畫專業』的大學!
裡面的師資力量堪稱恐怖——從陶藝、板繪、雕刻到設計、動畫導演、監督等領域的教師一應俱全。
倘若能夠進入到這個學校開始學習,大學四年的提升對他來說也不下於去工作室給人打工。
「專業方面呢?」
「漫畫專業。」
指導教師的動作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之前還都是法律和文學,再不濟都是金融方面……怎麼幾天不見就突然開始『漫畫』了?
年輕人果然還是太過於多變了……感慨之餘,當事人因為職業道德與操守方面的習慣,並沒有進行任何意義上的吐槽。
「還有其他類型的院校,有想要申報的嗎?」
「有的,武藏野美術大學,大阪藝術大學還有……」
在穿越過來的這段時間裡頭,松下遙自己也在收集著這些藝術方面專業大學的信息。
當然因為時代背景的限制,他能夠入手的渠道跟專業人士肯定有所不同……所以這種時候就需要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
一口氣報出了十幾個院校後,雙方都很明顯地鬆了口氣。
畢竟要記住這些東西也不容易……
「我馬上著手去調查一下,大概明天之後會有結果。」
指導教師的情緒很明顯地高昂了起來,雖然裡頭有接近三分之二的學校學科是她沒有關注的內容,但參考剩下的三分之一,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具體的水準如何。
『大概是40-60之間的水平……合格率幾乎已經在70%以上了!』
你早這麼報不就行了嗎!搞得人家每天都很焦慮,前幾天都要開始掉頭髮了。
完成了志願方面的填報,松下遙順勢起身,接著向老師請了個假。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明天正常上課可以嗎?」
預備校的全日制教育是強化訓練的一環,按理來說周六日都是要繼續上課的。
但總會有特例。
比如尊重學生的自主意願,並且參考現狀做出判斷等等——倘若松下遙真的能夠接受這幾個院校的專業,那以他現在的成績的確是『綽綽有餘』。
從教師處取走請假條,離開預備校,時間剛好停在了八點二十五分左右。
松下遙小跑著沖向了地鐵站。
預計見面時間在十點左右,從這邊到目的地還挺遠……需要抓緊時間才行。
『電車門即將關閉,請各位乘客注意安全……』
噗……嗤~
門頁合攏,隨著電車發動,抓握著把手的松下遙也開始慢慢搖晃。
銀白色的車廂內,穿著打扮各異的乘客絡繹不絕……因為今天是周末,很少能見到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坐在身旁不遠處的學生取出了隨身聽,順勢戴上了耳機。
做工頗為簡陋的耳放並沒有很好地保護隱私。
細碎而略帶失真的聲音從中緩緩淌了出來……
電子鼓,吉他,激昂向上的女聲。
松下遙一下子就分辨出了原型所在。
煌めく瞬間に捕われて(灌籃高手的片尾曲之一)。
呼!
電車從軌道之中撞了出去,九點二十五分的烈陽懸浮其上,將整個城市映照出了燦爛的輪廓。
這是個最好的時代,也是個最壞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