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吟心瞬間揪起,進山搜尋的基本成群結隊,會單獨行動的,要麼是韋陽那樣死了全隊的倒霉蟲。
要麼,便是實力強勁之人!
猛然彈起,一手在袖中捏住斷劍,同時放出數枚鋼針潛伏,一手扶住腰間戰刀,李吟冷喝一聲:
「出來!」
「別這麼急嘛——」
婉轉如山澗清泉的嗓音在林間響起,李吟恍惚間總覺得自己似聽過這嗓音。
再看樹後一人踱著步子,悠然轉出,一身勁裝掩不住婀娜身段,清秀眉目流轉含情,她行了個萬福,輕聲笑道:
「小哥哥,我行了遠路,渴得緊,你那熱湯兒喲,可否分妹妹一口?」
「梅小姐......」
李吟雖沒見過梅小姐真實容貌,可她根本沒隱瞞嗓音,再加上那與戲台上如出一轍的身段,他怎能認不出?
這就更詭異了,一位名角,為什麼會在這節骨眼上出現在一片荒山野嶺之中?
不多作無謂言語,李吟直接問道:
「赫赫有名的梅小姐為什麼會在此等危險之地?」
對面人眼尾一挑,輕輕笑道:
「我還想問呢,漕幫堂主的唯一弟子,怎麼會摻和進了黑虎幫的勾當?」
「?!」
一句話驚得李吟後背發涼,他對自己的偽裝還算有點信心,竟一眼便被看破了去!
「放心,若不是我來,換個人,定是看不破李公子如此鬼斧神工的偽裝。另外,叫我梅蘭便是。」
梅蘭說著,踱著步子近了兩步,李吟聞言右手離開刀柄,扶著額哈哈一笑:
「竟逃不過梅小姐法眼,來,請坐,請上座,這湯藥是百年靈芝所熬,若不嫌棄苦,但飲無妨。」
「那小女子不客氣了。」
梅蘭又行了個萬福,款步上前,李吟緩緩轉過身去,撿起木柴,似要給無煙灶再填一點火。
就在這一瞬,異變突生!
梅蘭腳下枯葉忽然顫抖,四枚鋼針同時射出,直奔她身上諸多要害殺去。
如此殺意凌然仍不過是佯攻,旨在封鎖躲避空間。只看李吟驟然揮手,斷劍射出,施展左劍訣徑直斬向她咽喉!
女子?名角?性別身份對李吟毫無意義。
見到梅蘭的瞬間他便已做出殺人決斷,被叫破身份,也不過是為他的殺意,再添一把火!
一劍斬出,划過梅蘭脖頸,李吟眉頭卻是一皺。
沒砍動?
手感不像是斬在血肉上,更像是斬中一層看不見的護甲。
眼見一擊不中,李吟毫不含糊,踩起鬼影步,配合林間光線施展鏡間百相,眨眼化作三人,齊齊撲上。
右手風沙刀左手左劍訣,底牌不藏,出手便是當下最強殺招。
變故突然,梅蘭似受了驚,還頓在原地,眼睜睜看那一刀一劍斬在頭上。
沒有血花腦漿飛濺,沒有刀兵相加火光,望著手中刀劍,李吟瞳孔一縮。
只看刀口劍鋒居然停在了半空,距離梅蘭僅一寸之隔,這一寸,卻如何都突破不過去!
「見鬼了!這是什麼武學!此人到底是何等境界!」
最強殺招都破不開梅蘭防禦,李吟後背冷汗直冒,無暇多想,反手拋出一紙袋。
太極勁發力,紙袋凌空破開,石灰粉末在控制下凝成一球將梅蘭頭顱死死裹住。
耍陰招遮蔽住她視線,李吟再腳步一動,鬼影步再次發動,又使鏡花水月,身影如水鏡破開,霎時消失無蹤。
能讓他連防禦都破不開,此女定是頂尖強者,李吟根本顧不得的心疼剛熬好的湯藥,滿腦子都是風緊扯呼。
翻越山林,一路上留下數道迷惑蹤跡,直到力竭李吟才停在樹上,扶著樹幹氣喘道:
「可惜鬼影步重幻術主迷惑,速度上並不算快,回去若有機會,定要尋一門遁法。」
「確實不算快呢——」
身後女子嗓音突然響起,李吟後背一涼,下意識回手,一掌抓在梅蘭頭上。
梅蘭仍不反抗,李吟手也仍停在半空,接觸不到她的皮膚。
見此情景,李吟眼神一寒,死馬當活馬醫一般全力發動太極勁,狂暴扭轉勁力展開,梅蘭眼中終於多出一絲異樣。
「喂!別!」
李吟哪裡肯聽?眼看有用,乾脆雙手齊上,過度運轉下手臂經脈氣血都傳來一陣絞痛。
天旋地轉下梅蘭兩眼一翻,向後一倒,直直落下樹去,濺起一片落葉塵土。
「死了嗎?」
換其他人,腦漿子都搖勻十幾遍了。可想起剛才遭遇,李吟不敢大意,反手一擊,鋼針直刺梅蘭眉心。
「停住了......」
一擊不中,李吟眉頭皺得更深,卻見梅蘭揉著腦袋費勁坐起,頭暈目眩的說道:
「我又不是想害你,你這麼急著出手作甚?」
「.....」
李吟不答,思索著如何殺她,太極勁有效,但殺不死,其他攻擊又沒法破防。
此人遁法偏又極快,走也不是,打也不是。
想到這,李吟又有些疑惑。
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包括他用太極勁的時候,梅蘭都沒有任何反擊的意思?
要說反抗,也不是沒有。
望向手臂,其上留有幾道抓痕,那是梅蘭掙扎時留下的,力道什麼,都和尋常女子無異。
李吟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傢伙.....不會完全不會攻殺之法吧?
梅蘭白了他一眼,嗔道:
「是,我看你應該是猜到了,我完全不會打架,氣力上就是個柔弱女子,滿意了吧?」
「嗯。」
李吟應了聲,實則不信,不過不信也沒法,打又打不死,跑又跑不過,除了聽聽她要說什麼還能怎樣?於是問道:
「你是什麼境界,找我有什麼事。」
梅蘭眼波流轉,表情端莊,身段穩當,臉上偏露出幾分小女子的狡黠勁:
「境界嘛,應該算是開脈境,具體幾脈幾經嘛.....你猜猜?」
李吟不猜,沉默著等待梅蘭的回答,看他如此,梅蘭氣鼓鼓一嘟嘴:
「好生無聊的男人,好吧好吧,其實嘛......」
輕輕一躍,梅蘭再次躍上樹枝,身子前傾,李吟幾乎能聞到她身上混著胭脂的清香,耳邊少女銀鈴般笑聲迴蕩:
「其實呀,我是為你來的。畢竟,我們是同類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