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這種程度嗎?我要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折斷!」
陳遙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笑容,李吟不慌不忙,緩緩抽出長劍。
兩招時間,他也試出進階後儺面殘法的效果。
首先是持續力大幅提升,進階前只有五招左右,現在則能確保他有十五次以上全力出手的機會。
與之相對的,對體魄和氣血的強化幅度提升並不大,但李吟能感受到,體內真氣從未有過的沸騰。
「看來進階後儺面殘法對肉身的提升轉到真氣上了。」
輕語一聲,李吟舉劍向陳遙,面上仍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多說無益,廝殺便是。」
「好膽!」
陳遙一聲爆喝,雙腿微曲霎時加速,力量之大竟將腳下青石地磚踩成粉碎。
李吟腳踩鬼影步身軀一偏,躲開蓄力一擊後反手長劍點出。
左劍訣全力施展,一點寒芒探出,其速突破音障,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陳遙匆忙抬臂格擋,藏在衣袖下的精鋼臂甲與劍尖相撞,一聲脆響,他再次後退數步。
然一擊不中李吟並不停下,邁步向前,再出戰刀,刀劍齊舞劍氣刀光紛紛揚揚好不痛快!
「雕蟲小技!」
陳遙怒喝,兩拳橫起全力一振,氣血噴涌下純粹的暴力將刀光劍影全數振散,又攥緊拳頭,蓄力轟拳!
刺拳勢大力沉,速度極快,李吟躲閃不及,被一拳正中胸膛。眼見一拳擊中,陳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對自己的實力十分有信心,橫練強者的一拳足以開山裂石,絕非肉身能夠硬扛的。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驟縮,雙眼猛然瞪大。
只看眼前,李吟面色不改,沒有絲毫受傷樣子,臉上笑意都毫無改變。
意識到不對,陳遙立刻想要抽拳而退,拳頭卻像是卡在泥濘之中,如何都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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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妖法!」
陳遙大驚失色,卻見李吟隨手丟開刀劍,緩緩抬起空空如也的雙手,一言不發,心中卻笑。
原來這就是梅蘭的感覺嗎?有點意思。
進階後的挪力法消耗真氣發力,儺面殘法又能大幅度強化真氣。
李吟乾脆嘗試在體表覆蓋一層挪力法的勁力,將其作為自己的裝甲。看來效果不錯。而且,裝甲不只是裝甲。
如今的挪力法,也能施展太極勁!
劇烈的痛苦從陳遙拳上傳來,眼睜睜看著自己堅不可摧的手腕正肉眼可見的扭曲,陳遙大驚失色,又一拳轟在李吟面門。
可是這一拳還是懸在半空,根本破不開那無形防禦,不僅如此,他雙手都卡在那古怪勁力中抽不出來了!
如今的他,便如砧板上的魚肉,動彈不得。
「聽說橫練武者肉身雖強,身上卻有一塊罩門,無論如何都難以煉化,你的罩門在哪呢?」
李吟含笑開口,聲音不大,響在陳遙耳中,卻如惡魔低語。但見他搖頭失笑,伸手一招,一枚鋼針落在手中:
「算了,也沒必要。」
話音未落,李吟輕輕一拋,陳遙眼睜睜看著那枚鋼針在他視野中不斷放大。
直到插入眼球,讓視野一片黑暗,仍然不停,一路向內,深入腦髓,再輕輕一攪。
世界徹底陷入永恆的黑暗。
【擊殺鍛骨境武者,擊殺獎勵已發放。】
「很強。」
握緊雙手,李吟沉吟片刻,想起那天的遭遇,笑容忽的全部消失。
很強,但是還不夠強。
殺一個鍛骨境,在不藉助提前布置的情況下都要耗費許多力氣,更別提開脈強者。
光是在這座縣城中都還有不知道多少人能威脅到他的生命,更別提連鍛骨高手都只能當個小官差的省城。
這一刻,李吟終於知道自己真正缺的是什麼。
安全感。
他到現在,都還未感受到『安全』。
「既然如此,就從這裡開始吧,為了我的安全感,你們......都去死吧。」
透過破碎牆壁,看向外面對即將到來的威脅還好無所覺的胡家人們,李吟笑容越發猙獰殘忍。
他其實還挺喜歡殺人的。
今日,便殺個痛快!
.......................
「回來了。」
劉三爺抬眼瞥了眼渾身血跡的李吟,不緊不慢的問道:
「做的乾淨嗎?」
李吟緩緩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濁氣:
「沒有任何活著的人見過我。」
此言好似在說他做的乾淨,實則暗含殺機,難以言喻,縱使劉三爺早知道李吟做了什麼,依舊心神一顫。
好小子,胡家滿門,上至老,下至少,竟無一人存活。
那朝廷皇帝滅九族夷三族,也不過如此了吧?
如此大案,劉三爺不覺憂慮,反倒欣喜。若李吟躊躊躇躇,不敢殺不願殺,作那好人做派,他才要憂慮呢!
「很好。後續的事情漕幫會幫你善後的。」
劉三爺向後一靠,輕飄飄說著:
「官府會徹查,但不會找到你的痕跡,鬧大以後會有人為你頂罪,很多人會死,但死的人不會是你。」
短短几句話,透著一陣腥風血雨,絲毫不比李吟的壯舉差上多少。
當今世道就這樣,你若有用,會有無數人做你的替死鬼。你若無用,不知哪一日,便要作漫山遍野枯墳野鬼之一。
「謝師父。」
李吟誠心實意的躬身道謝,終於有了鬆一口氣的感覺。
他猜想劉三爺或許想看的就是他殺伐果斷,但也未免擔憂自己手段是否太過酷烈,如今看來,當是剛剛好。
劉三爺頷首,左右看過無人,又小聲提醒道:
「嗯,回去吧。記得,三天後的拜師宴可是一道坎,做好全部準備,不要放鬆。」
「徒兒謹記。」
李吟點頭,回房洗去一身血污,換上乾淨衣服,坐在窗前怔怔出神。
白詩推門進來,坐在他身邊,二人呆坐良久後,白詩輕聲問道:
「他們都死了,對嗎?」
李吟聲音平靜,聽不出一絲情緒:
「嗯,全都死了,一個都沒留。」
白詩又陷入沉默,許久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吟說著起身,為三日後的拜師宴忙碌起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