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李吟供認不諱,拔劍輕輕一擺,以劉三爺的劍道修為,自然一眼便看出端倪。
不是左劍訣小成,而是......
大成!
「怎麼可能!」
劉三爺猛然起身,單論左劍訣修為,李吟已與他相差不多!
難怪在場見到那場廝殺的人都說,韓大壯被李吟玩弄於股掌之間。
韓大壯左劍訣修為充其量只有小成,絕對的技藝差距下,縱使他有千分力也用不出來。
看劉三爺這樣,李吟反倒悄悄鬆了口氣,他展示左劍訣修為,是為了隱瞞自己的真實境界。
武學可以說是天賦異稟,氣力卻需要日復一日的苦修,前者可以自稱天才,後者太過超群,可就要稱妖孽了。
李吟如今境界一半來自天材地寶,一半是系統輔助,否則絕無可能短短時間內達到鍛骨境界。
「可以,好,很好,太好了。」
劉三爺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平復情緒,重新坐下,看向李吟的目光十分複雜。
他已經意識到,雖然李吟今日才剛成為自己的徒弟,但他已不再有資格承擔起『師父』的職責。
短暫猶豫後,劉三爺開口道:
「我這有一門劍法,本想等你左劍訣大成且突破開脈境界再教你,現在看來,早點給你才是正道。」
李吟心神一震,急忙起身,不等劉三爺再說什麼便單膝跪地:
「謝師父傳法。」
他就說劉三爺不可能只會這一個左劍訣,肯定還有壓箱底的技藝。
畢竟左劍訣哪怕最後三式也不調用真氣,還是鍛體境界的武學。
「哪敢自稱什麼傳法,不過是些許拙劣技藝而已。」
劉三爺失笑,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象牙質地的竹簡:
「此乃劉某隨船萬里,觀盡千山所悟,再與一門失傳殘法相互交融,最終得來的劍法,你好生領悟。」
李吟再拜,雙手捧過,迫不及待地拿到眼前一讀,卻有些疑惑:
「這.....就這些?」
平常劍譜,就算沒有插圖,好歹也要寫明運使方法,反觀這本,比起劍譜,更像是幾句詩篇。
而且,這也太短了。
看『天縱奇才』臉上露出疑惑表情,劉三爺面上露出些許促狹笑意。
「嗯,就這些。好生領悟,哦對了,近些日我可能要出船去省城,官府那邊我已買通,你早些去把隨船的條子辦了。」
說完,他拍了拍李吟肩膀,便起身離開:
「是!」
李吟聞言大喜,雖然知曉這是劉三爺想要他出去暫避一下風頭,但他也確實想去外面看看。
一方面,從穿越到現在,他都沒有離開過港城,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另一方面,港城內風聲鶴唳,又出了這檔子事,他實在是沒法出去賣藝啊!
好不容易提升了戲法等級,又研究出來許多新戲法,到現在沒表演過算個什麼事啊。
「呼......終於可以休息一會了。」
終於有了些許安心感,李吟心神一松,沉沉睡去。
.................
「號外!號外!黑虎幫駐地遭漕幫清掃,三位堂主斃命,幫主下落不明!」
大清早,黑虎幫覆滅的消息已傳遍大街小巷,無數人因此歡欣雀躍,畢竟黑虎幫臭名昭著,居民苦其久已。
李吟看著街上彈冠相慶的人們,搖頭一笑,他其實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
——當然,是指對於和黑虎幫沒有深仇大恨的一般人——
——沒了黑虎幫,還會冒出黑狼幫,黑豹幫,畢竟宋家還在,這樣一個家族,也總需要黑手套干髒活。
況且,就算都沒有,漕幫難道就都是好人了嗎?不見得。
不過,這些和李吟無關,現在唯一和他有關的事,就是親自來官府走完最後的流程,拿到隨船資格。
雖然仍舊不能擺脫賤籍,但至少不用被約束在小小港城中了。
李吟還是第一次和官府打交道,未免有點忐忑:
「劉三爺說漕幫已經打通了關節,應該不用我做什麼吧?但願吧.....」
遺憾的是,常言道麻繩偏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預想中的簡單手續並沒有到來,李吟迎來的是當頭一棒:
「你一個賤籍還想隨船出行?呵,想得倒是美,行啊,拿錢來,三百兩白銀,錢到位我立馬給你辦好。」
一番話聽得李吟眉頭直皺,這種話他聽到得太多了,但也正是因為聽得多,他才覺得不對。
之前你說我是賤籍,不給我好臉,我不挑你理,因為李吟確實是社會的最底層。
現在,他已是堂主弟子身份,如今漕幫已然是港城第一幫派。還提前打通過關節,為何這小吏為何還是如此?
況且,三百兩白銀是極大的大數目,哪怕是堂主,也難輕易拿出這樣一筆錢。事出反常必有妖。
暗自想著,李吟嘴上不停,作勢發怒:
「三百兩白銀?你讓我上哪給你找三百兩白銀?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小吏嗤笑:
「你是誰?你能是誰?管你是誰,到我這就一句話,要麼拿錢,要麼滾蛋!」
有點意思......
李吟佯裝發怒離開,實則一出門,便踩起鬼影步,攀上高牆,再一路繞行,翻入房間,在沒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來到房樑上。
順帶一提,梁上君子也屬於戲法師的必備技能。
這樣想著,李吟看向下方,只看小吏趕走他之後便起身向後屋點頭哈腰道:
「師爺,人已經趕回去了。」
衙門師爺從後屋走出,叼著煙槍砸吧著,搶過小吏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李吟打上來的條子,冷笑道:
「嗯。不敲打敲打,漕幫要反了天了。」
小吏在一旁打著哈哈,有些疑惑問道:
「師爺勿怪,我有點不懂,為什麼一定不能讓此人拿到條子?針對漕幫,怎麼樣也不該從一個戲子下手吧?」
一定不能讓我拿到條子?
李吟心一緊,感覺有些不對勁。下方師爺斜了小吏一眼,似乎心情尚好,於是開口道:
「不懂?你不懂的事多了。我跟你說,你要守口如瓶,事情是這樣......」
伴隨著師爺開口,李吟心一點一點揪起,事情好像不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