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當身軀從李吟身邊划過的時候,鄒榮還有點發懵。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以他朱提境巔峰修為,居然沒能察覺?
一切發生的太快,靠近李吟的瞬間,鄒榮就感受到某種力道纏上刀刃,再是詭異的旋轉之力,攪動刀身偏移。
他這一刀全壓在迅捷突襲上,後勁不足,以至於無法控住刀身,居然真就被這股巧勁帶偏了過去!
再回首,鄒榮卻見李吟臉上不知何時已戴上那張古怪面具,真氣氣血,狂暴涌動!
「魚兒上鉤了。」
李吟咧嘴一笑。厲害啊,重傷之軀還能發揮出如此實力。剛為了偏移那致命一刀,他消耗了儺面殘法的三成力量。
但值得!
「還不知道誰是魚誰是餌!」
鄒榮爆喝一聲,此時想退已經太遲,無論如何,都要將李吟拿下!
話音未落,鄒榮猛操戰刀劈下,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起半尺塵煙。
李吟急退,不讓刀鋒殺到近前,至於那些同樣致命的刀罡碎石砸向他時居然停在半空,不能觸及他分毫。
「又是那個古怪的護身武學。」
鄒榮見狀皺眉,李吟周身都裹著一層勁力,恍若一身無形護甲,麻煩至極。
於是他的刀越砍越急,刀刀直逼要害,逼著李吟去硬接刀鋒。
面對如此狂猛攻勢,李吟確實再難輕描淡寫地躲避,但見刀口劈在肩頭,悶響一聲,勁力下凹,再頂不住。
鄒榮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急急加力,也顧不得活捉李吟的想法,乾脆就要置他於死地。
誰曾想,李吟身軀微微一矮,狂暴勁力順著肩膀進入,順著全身肌肉流轉,全沒傷身,只在腳下掀起一陣塵囂。
他自己則順著力道,腳步貼地向後滑去,一下竄出幾尺,左手探出,無形勁力伸出,直抓向鄒榮腳踝。
鄒榮腳下一轉,側身發力飛起一刀,刀勢不停的同時避開那古怪勁力。
他心知肚明,以他如今重傷之軀,若讓那古怪勁力抓住,可扛不住李吟能扭轉筋骨的怪招。
這一下,鄒榮可碰上一個大麻煩,李吟滑溜得如泥鰍一般,就算打中了,尋常招式還會被卸掉力道。
想有所建樹,只能以李吟無法卸力的雷霆一擊,將他一舉重傷!
一念至此,鄒榮邊打邊躲,速度減慢,刀法卻越發凌厲,刀鋒上凝著一層淡淡的赤色刀罡,越積越濃。
「蓄勢?擱這疊殺人書呢?」
必須打斷!
左手一翻,一把碎銅錢飛出,叮叮噹噹撒了漫天,在半空中忽然炸開,化作一片細碎光霧,照得鄒榮兩眼發花。
李吟則趁機踩動步法,以最小真氣消耗實戰鬼影步,在光霧中一分為四,四道影子同時向不同方向退去。
鄒榮暴喝一聲,刀鋒橫掃,一刀赤色刀罡將光霧幻影一同斬碎。
碎影散盡時,他左肩一涼,但見鋼針擦著皮肉飛過,然這不過佯攻,真正的攻擊來自正面。
兩枚袖箭角度刁鑽,全刺向他胸前傷口,鄒榮臉色一變,匆忙扭身躲避,腳下居然一滑。
一低頭,腳底不知何時已多出一灘滑膩粘液,這模樣,是油?
無可奈何,鄒榮只能費力穩住重心,刀尖點地,借力彈開,躲開要命的攻擊,剛疊好的刀勢也隨之盡斷。
「他媽的。」
鄒榮怒罵一聲,抬眼一掃,瞬間鎖定李吟位置,他正向後退,腳步略顯踉蹌,氣息粗重不已。
看樣子,剛才那一套連招,李吟『好像』也消耗不清。
一念至此,鄒榮奮起直追,誓要將李吟斬於馬下,更不顧傷勢強運真氣。
朱提境高手強盛真氣催動下,刀上赤色猛長一截,刀勢瞬間強行到達頂點,更使得刀身嗡鳴,經久不散。
然而,就在鄒榮打算劈出這一刀的剎那,他耳朵忽地捕捉到一個極細極微的聲響。
那聲響是從李吟腰間傳來,清越綿長,偏又凌厲若寒霜。
劍鳴?
鄒榮心中陡然升起十分不妙的預感。李吟雖還未出劍,可他此時此刻此地的架勢,已像極了劉三爺!
是的,李吟正是打算用那一劍。
他且戰且退了一路,幻象暗器道具,統統都是障眼法,甚至李吟都沒有用挪力法操縱暗器。
為的就是儘可能地節省真氣,將所有力量全都蓄在這最後一劍上。
「休想!」
昨夜才被劉三爺驚世一劍重傷到近乎身死,哪怕只是個鍛體小子用出來的,鄒榮也絕不想再見此劍。
他一步跨出,刀還未出掌風先到,劈頭蓋臉壓下來,李吟向後仰身閃避,腳跟未穩刀已到胸口。
匆忙再側身,寒芒擦過肋下,衣服裂開,皮肉翻出一道猩紅,更有第二掌襲來,竟使人難以應對。
李吟不得不伸手向劍,劍勢已孕養許久,雖還未到極限,但,此時已是不得不出劍之時。
但劍還沒出鞘又被壓回鞘中,鄒榮一掌拍在他臂膀上,李吟只覺一口腥甜湧上咽喉,好險吐出血來。
「該死,攻守易型了!」
李吟一陣咬牙,他也想用點什么小手段,但根本沒有機會,鄒榮黏得實在太緊,超過黏人的女友。
形勢依然逆轉,剛是他不斷打斷鄒榮蓄勢,這會一下子形勢逆轉,難道要去拼誰更扛得住?
鄒榮以重傷之軀燃燒精血,固然扛不了多久,但李吟用儺面殘法強化的力量就能支撐多久了嗎?
「不能這樣下去。」
感受著儺面殘法所剩不多的效果,李吟眼一寒心一橫,竟乾脆不再躲閃,一挺身,竟主動撞上刀口去!
暗紅色刀罡先撞上挪力法勁力,那層透明屏障在刃上凹下,凹到極限,最終轟然破碎。
然後,刀落在李吟肩上。
撕裂聲悶且鈍,李吟咬死牙關,拼命運轉全身肌肉,所有肌束繃緊放鬆如交響樂井然有序。
將勁力順著脊樑向下,導入腿,導入腳,導入腳下泥濘地面。土地崩開裂開,碎渣四處飛濺。
但這一切並不足以擋下致命一擊,鍛骨境體防在這一刀下如紙糊一般破碎,切過皮脂肉,一路向下,直到撞上鎖骨。
咔一聲脆響,刀終於停住。
「什?」
李吟舉動突然,鄒榮也前所未料,驚訝之下,動作出現了一瞬的停頓。
一瞬停頓,便是轉機。
李吟藏了許久的劍,終於有機會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