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小丫頭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趙圖眼睛一眯,菸袋鍋已拿到了手中。
「趙大叔,它們這是怎麼啦?是生病了嗎?」
陸采兒走了過來,清澈的美眸中滿是擔心之色。
「它們中毒了。」
趙圖深深的看了陸采兒一眼。
「中毒?」
陸采兒掩住小嘴,驚呼出聲。
「之前拿出草料的時候,你有讓別人幫忙過麼?」
趙圖沉聲問道。
從表情和反應來看,陸采兒應該與此事無關。
活了這麼多年,趙圖的察言觀色本事早已臻至一流。
「有呀,當時孔鵬師兄說他幫我……」
陸采兒歪著小腦袋,仔細回想了一番。
「孔鵬!」
趙圖瞳孔一縮。
此人在四個內門男弟子中,絕對屬於最普通尋常的那個。
修為不出眾,長相也毫無特點。
而且沉默寡言,沒說過幾句話。
若非陸采兒提起,趙圖甚至都快忽略了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趙大叔,你……你該不會覺得,是孔師兄下的毒吧?」
陸采兒也反應了過來,小丫頭整個人都傻了。
「如果沒有別人接觸過榴槤草,那應該就是他了。」
趙圖點了點頭。
「那孔師兄為什麼要給風行獸下毒呀,他又沒挨過踢……」
陸采兒皺著小臉,很是不解。
在她看來,如果有人給風行獸下毒,怎麼都應該是其他三個師兄才是。
尤其是張揚師兄,骨頭都被踢斷了,看到馬大黑就咬牙切齒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孔鵬是奸細或者叛徒?」
趙圖有些心累。
這小丫頭的腦子一陣靈光一陣糊塗,也不知到底是聰明還是笨。
「啊……」
陸采兒再次驚呼,接著焦急起來:「孔鵬師兄若有問題,豈不是說張師兄他們也會有危險?」
趙圖心說你這下總算問到點子上了,他們三個可不僅僅是有危險,甚至可能都已經涼了也說不定。
「希望吉人天相吧。」
想到陸采兒和同門感情還是挺深的,趙圖決定還是不再繼續刺激對方。
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翻起裡面的符籙來。
為了避免被這些內門弟子發現異常,他這次出來沒敢帶上儲物袋。
很快,他找到了一張有解毒作用的「木靈符」,撕開後用在了那兩頭中毒較深的風行獸身上。
一道綠色光芒湧現,進入風行獸體內。
趙圖下意識的摒住呼吸,靜靜等待起來。
他手裡的符籙不少,但輔助的不多。
有解毒效果的,更是只有這一種。
陸采兒也不敢再打擾,站在趙圖身後。
白嫩的小手攥成拳頭,看起來比趙圖還要更加緊張。
半晌過後,趙圖失望的嘆了口氣。
不知是他手中的「木靈符」品階太低,還是這毒藥特殊,總之沒什麼效果。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其他幾頭風行獸的症狀也變得愈發嚴重。
最開始的那兩頭,甚至都已無法站穩,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看這架勢,若是無法得到及時救治,這幾頭風行獸恐怕一頭都活不下來!
趙圖心急如焚,偏偏一時間還無法可想。
沒有了風行獸代步,他和陸采兒想脫離危險幾乎不可能!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風行獸都被他飼養了幾十年。
在某種意義上已經不僅僅是寵物的範疇,甚至屬於家人一般的存在!
一旦真中毒而死,他都不敢想像該如何去面對那種局面!
「趙大叔,我手裡有一顆百草丹,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這時,陸采兒突然小聲說道。
「百草丹?號稱能解百毒的那個?!」
趙圖先是一怔,隨後大喜。
「唔,應該是吧,我也沒吃過。」
陸采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趙圖接過,趕緊打開倒出一顆藥丸。
顏色淡綠,散發著一種草藥的獨有香氣。
上面還有五道紋路,看起來美麗又神秘。
「玄階下品!」
趙圖猛地睜大眼睛。
丹藥煉製成功後會形成丹紋,也就是丹藥上的紋路。
丹紋的數量,便代表著丹藥的品階。
一道丹紋是黃階下品……四道丹紋為黃階極品。
五道丹紋,自然便是玄階下品!
不管任何東西,能達到玄階都是罕見的寶物。
而因為難煉製的緣故,玄階丹藥價值更高!
這一顆玄階下品的解毒丹,珍貴程度比起延壽丹恐怕也不遑多讓!
「趙大叔,趕緊給它們吃吧,我記得裡面有好幾顆的。」
見到趙圖有些走神,陸采兒趕緊催促起來。
「好。」
趙圖深吸了口氣,也不再廢話。
讓陸采兒用法力將一塊大石頭挖成水槽模樣,又弄了些潭水,將解毒丹扔到裡面化開,給風行獸們喝了下去。
他只用了一顆丹藥,不僅僅是為了給陸采兒節省,也是覺得應該夠用了。
果然,喝完藥水沒多久,風行獸們便肉眼可見的精神起來。
就連那兩頭中毒最深的,也晃晃悠悠重新站起。
打了幾個響鼻,將大馬頭湊到趙圖身上磨蹭,似乎在表示感謝。
「沒事了!多謝采兒大人賜藥!」
趙圖見狀徹底鬆了口氣,將剩下的解毒丹還給了陸采兒。
「舉手之勞,趙大叔無需客氣啦。」
陸采兒笑靨如花,接著一臉期待的問道:「我能摸摸它們嗎?」
看著趙圖在那裡擼大馬頭,小丫頭明顯有些躍躍欲試。
「你是它們的救命恩人,當然沒問題!」
趙圖笑著點了點頭。
「真噠?」
陸采兒雀躍歡呼,伸出白嫩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
「哇,好大~」
摸著風行獸的大馬頭,陸采兒開心得一雙大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形。
……
待得風行獸們都恢復過來,趙圖招呼陸采兒上馬,再次換個方向飛奔而去。
危險並未徹底解除,他不敢在一個地方多做停留。
築基修士的速度雖比不上風行獸,但也慢不了太多。
半個多時辰後,水潭旁邊黑霧湧現,黑鴉鬼婆從裡面走出。
「毒竟然解了?這小丫頭身上的好東西果然不少啊!」
伏在石槽邊仔細嗅了嗅,黑鴉鬼婆那張仿若枯樹皮的老臉上不但沒有任何失望之色,反而還越發興奮起來。
作為一個搶劫專業戶,自然巴不得目標身家更富裕些。
「桀桀桀,本座的確追不上風行獸,但你們想逃掉也是不可能的!」
黑鴉鬼婆怪笑一聲,將手中拐杖扔到半空之中。
噗!
一聲輕響,那拐杖竟化成一隻黑色烏鴉,朝著趙圖兩人離開的方向便追了上去。
毫無疑問,黑鴉鬼婆之所以能夠這麼快便追到此處,並非運氣使然。
……
「采兒大人,你們這次去流金坊市,任務到底是什麼?」
又狂奔了一個時辰,趙圖停下來讓風行獸短暫休息之時,看向陸采兒問道。
宗門任務屬於機密,按理說他一個老雜役不該多問。
但不知為何,他又開始湧起了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沒有之前那般強烈,若有若無,但卻始終存在。
這讓趙圖有些擔心,是不是有人在後面一直追著他們。
可風行獸速度夠快,他選擇的路線也是隨機的。
對方如果追不上,早就應該徹底追丟。
這種遲遲甩不掉的情況,很不正常。
「給在坊市坐鎮商鋪的胡長老,送一樣東西。」
陸采兒倒是沒多想,老老實實的回答。
流金坊市是雲州最大的坊市,很多宗門在那裡都開設自己的商鋪。
身為七大宗門之一的青蕪派自然也不例外,負責坐鎮的是一位假丹境長老。
「東西在誰身上?」
趙圖並未追問那東西到底是什麼,這並不重要。
「額,在我身上呀!本來應該放在張師兄那裡的,但他……」
陸采兒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說了起來。
「果然如此!」
趙圖心裡咯噔一聲,已經沒心情去聽後面的內容。
他現在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問題就出現在那個東西上。
若是有人悄悄在上面動了手腳,產生一種類似定位的效果,自然可以鎖定它們的方向。
這種手段,在修仙界並不罕見。
「麻煩采兒大人檢查下,那東西上面有沒有神識標記之類。」
趙圖抱了抱拳。
「哎呀,現在就咱們兩個人,趙大叔你不用這麼客氣啦,直接叫我采兒就行。」
陸采兒有些不滿的嘟囔了一下,但也聽話的講那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玉盒,花紋密布,用古樸的青銅鎖鎖嚴。
趙圖沒時間和陸采兒糾結稱呼的問題,取出火摺子吹燃,又從懷裡拿出一張地圖來。
這次冒險下山,他做了充分的準備。
首先,把鐵匠小屋的巨蛋藏了起來,免得被人看到。
其次,讓陳滿倉幫忙餵養剩下的風行獸。
他帶著對方讓風行獸們認了個臉熟,不會對其發動攻擊。
最後,趙圖還讓陸采兒去弄來了一張青蕪派方圓萬里的地圖。
這地圖上面不僅僅只有山川地形,甚至還有勢力分布。
以及凶獸妖獸,天材地寶的所在區域等等。
趙圖在下山之前,就已經考慮過遇到危險如何逃命的問題。
有風行獸在,讓他無須擔心假丹境以下的威脅。
但萬一運氣不好,碰到假丹境,那麼這地圖上的信息,便很可能是他逃出生天的機會。
「七座山峰連體,如同手指一般,這裡應該是七指山……」
趙圖回想著下落之前在半空中看到的地形,很快便確認了他們現在位於何處。
七指山距離青蕪派和流金坊市都大約七千里左右,三者正好呈現一個等腰三角形。
所以不管趙圖是繼續前往流金坊市,還是返回青蕪派,路途都很遙遠。
尤其風行獸之前還中了毒,現在雖然毒素解了,但多少有些虛弱。
否則趙圖也不至於才跑了一個時辰,就停在這裡休息。
「返回青蕪派的話,路上要經過魔猿山和萬蛇谷……」
趙圖眉頭一皺,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最傾向的,當然是趕緊跑回青蕪派。
至於剩下的事情,全交給宗門高層去操心。
畢竟他只是個沒有靈根的老雜役,誰也不會指責他什麼。
能順利把陸采兒救出來,還保住了風行獸。
這已經算是走了狗屎運,不幸中的萬幸。
但魔猿山和萬蛇谷卻絕非善地,各有一隻五階凶獸坐鎮!
換算成修士境界,那便是妥妥的真丹境!
從這兩隻大凶之物的地盤上路過,趙圖估摸著自己就是個送外賣的。
他和陸采兒這點肉,五階凶獸未必看得上。
但七頭風行獸,卻絕對是味道不錯的美食!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繞路。
但卻至少多出數千里的距離,風險同樣不小。
雲州境內的五階凶獸數量不多,但三階四階卻並不少見。
隨便碰上一隻,他們依然會落得成為點心的下場。
青蕪派難回,反倒去流金坊市,路上要相對安全一些。
「七指山內沒有超過二階的凶獸,但隔壁的毒龍山有一隻三階……」
趙圖不停研究,想找出一條不那麼危險的路線。
「趙大叔,這玉盒上面的確附著一道神識,但我沒辦法將其磨滅,應該是築基期留下的……」
一炷香後,陸采兒皺著小臉,鬱悶的走了過來。
「築基修士!」
趙圖暗中鬆了口氣。
玉盒有問題,他早就猜到了。
但什麼人動的手腳,這才是最關鍵的。
萬一是假丹境,那就意味著宗門長老有問題。
幸好,只是築基期。
否則,趙圖真得考慮回不回青蕪派了。
長老中要是出了內奸,青蕪派想不被滅都難。
築基期雖然也是宗門至關重要的中堅力量,但畢竟實力和身份都有限度。
「有沒有辦法打開那青銅鎖?」
趙圖沉吟了下問道。
宗門任務物品,是不可能丟掉的。
但他們再這樣繼續下去,早晚都會被人追上。
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把裡面的東西拿走,盒子丟掉。
這樣追擊者就算再有手段,也只能無可奈何。
甚至他們還可以給對方一個大大的驚喜,比如說把空玉盒扔到魔猿山或者萬蛇谷。
「打不開,這青銅鎖和玉盒都是秘制的,沒有鑰匙的話,就算真丹境也無法用外力破開……」
陸采兒乾脆無比的搖了搖頭。
長老將玉盒交給她們的時候說得很清楚,更別提她剛才還偷偷試了一下。
「那就有點麻煩了……」
趙圖搖了搖頭,再次看著地圖沉思起來。
「毒龍山……血刀門……」
前者是兇手地盤,後者則是邪修宗門。
這兩個地方是距離七指山最近的,也是趙圖覺得能幫忙化解危機的助力。
最後,趙圖還是決定選擇血刀門。
凶獸雖然性情兇殘,但畢竟和他無冤無仇,沒必要去禍害人家。
而且只要不被入侵地盤,凶獸也很少主動攻擊修士。
可邪修不同,那是人人得而誅之的貨色。
正好雙方都都是邪修,來一場狗咬狗估計會很有看頭。
「上馬,我們繼續出發!」